林逸风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街道上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孩子们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硫磺味和糖瓜的甜味。平安商行总号的门口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门框上贴着一副崭新的对联——上联“生意兴隆通四海”,下联“财源茂盛达三江”,横批“平安是福”。
老李站在门口,看到林逸风骑马过来,连忙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比灯笼还红。
“林哥,您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林逸风下了马,把缰绳递给伙计,跟着老李走进店里。店里生着炭火,暖烘烘的,几个伙计正在打包年货,忙得不可开交。
“年货卖得怎么样?”林逸风坐下来,接过老李递来的热茶。
“好得很!”老李从柜台上拿过账本,翻给林逸风看,“腊月这二十多天,销售额五千两,净利润一千两。香皂卖得最好,一天能卖二百多块。盐也不错,一天能卖五百多斤。油伞和油靴比平时差一些,天冷了,没人愿意出门。”
林逸风看了看账本,点了点头。“不错。但不能放松。过了年,天气暖和了,生意会更好。”
“林哥,您放心,我不会放松的。”
林逸风喝了口茶,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一张椅子上。椅子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这位是?”林逸风问。
老李笑了“林哥,我正要跟您说呢。这是新招的账房先生,姓周,叫周文远。原来是县学里的秀才,学问好,算盘打得也好。我让他来帮忙管账,您看行不行?”
周文远听到有人叫他,连忙放下书,站起来,朝林逸风鞠了一躬。
“林老板,久仰大名。”
林逸风打量了他一眼。周文远身材瘦削,面容清秀,戴着一副玳瑁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是个读书人。但林逸风注意到,他的手上有茧子——不是握笔的茧子,是干粗活的茧子。
“周先生,你以前做过什么?”
周文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林老板好眼力。我以前在码头上扛过包,在粮行里当过伙计,在私塾里教过书。后来考中了秀才,以为能出人头地,没想到……”他摇了摇头,“没想到还是吃不饱饭。”
林逸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周先生,这是平安商行的聘用合同。月薪二两,年底有分红。你愿意的话,今天就签。”
周文远低头看了一眼合同,手开始抖。二两银子,比他以前扛包一个月的收入还多。而且还有年底分红。
“林老板,我……我愿意。”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林逸风收起合同,笑了。“欢迎加入平安商行。”
周文远的加入,让老李轻松了不少。老李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算盘打得也越来越慢。周文远年轻,脑子快,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个人能顶三个老李。
但林逸风招周文远,不是为了让他打算盘。他是为了让他做另一件事——培训。
平安商行的扩张度越来越快,需要的人才越来越多。光靠老李、老王、老张、李二这几个人,根本不够。他需要一批有文化、有头脑、能独当一面的年轻人。周文远是秀才,有文化,有学问,正好可以当培训先生。
“周先生,从明天开始,你负责培训新员工。”
周文远愣了一下“培训?培训什么?”
“培训怎么卖东西。”林逸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周文远,“这是我写的《平安商行销售手册》。你把它背下来,然后教给新员工。”
周文远接过册子,翻开一看,眼睛越来越大。册子上写着——如何招呼客人、如何介绍产品、如何处理投诉、如何办理会员、如何推荐新品……事无巨细,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