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破空的锐响近在咫尺。
最前头那具老尸度远普通凶尸,干枯的手掌裹着浓稠黑气,转瞬便拍到了巨石跟前。林砚手腕一翻,桃木剑横挡在前,“铛”的一声闷响,剑身剧烈震颤,一股巨力顺着剑脊传来,震得他手臂麻,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道。
他指尖微微麻,低头扫过剑身。桃木剑上贴的镇煞符已经黯淡了大半,符纸边缘被煞气熏得黑卷曲。这几具老尸在地底沉眠百年,吸纳的坟煞远胜普通凶尸,糯砂只能阻滞片刻,寻常符篆也难伤根本。
下方尸潮还在不断往上涌,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尽头。老尸身后,几十具普通凶尸嘶吼着堆叠上来,将整条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林砚眸光沉定,没有半分慌乱。他左手探入怀中,捏出三张叠好的阴符,指尖灵力灌注,符纸瞬间亮起淡红色的灵光。右手桃木剑斜指地面,脚踏罡步,身形在巨石上腾挪闪避,避开老尸接连不断的扑击。
不能硬拼,也不能退。
起尸禁忌里写得明白遇坟山起尸,退则煞气追魂,步步紧逼,直到将活人耗死为止。唯有正面镇之,顺规矩化解,方能断其凶性。
他找准老尸挥爪落空的间隙,身形骤然前探,桃木剑剑尖挑着一张阴符,精准点在老尸眉心处。“滋啦”一声,阴符贴实的瞬间,蓝焰骤起,老尸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头颅猛地向后仰去,周身黑气翻涌沸腾,像是被烈火灼烧。
有效。
林砚脚下不停,借着侧身闪避的功夫,第二张、第三张阴符接连出手,分别贴在老尸心口与丹田两处煞穴。三处大穴被封,老尸的动作瞬间迟缓下来,僵硬地站在原地,喉咙里出嗬嗬的闷响,周身煞气不断往外泄露,却再也无法凝聚攻势。
镇住了一具。
可其余几具老尸已经扑到了巨石之下,利爪疯狂抓挠着石壁,碎石簌簌掉落。更下方的普通凶尸踩着同伴的脊背往上攀爬,眼看就要翻上巨石。
就在这时,一声短促的惨叫从侧后方传来。
林砚余光扫过,只见躲在坟坑后的两个盗墓贼终于撑不住了。矮个的那个腿上被凶尸抓伤,伤口黑溃烂,黑气正顺着血管往心口蔓延,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看就要不行了。瘦猴扶着他,自己也脸色煞白,嘴唇乌青,显然也吸了不少秽气,吓得浑身抖,连哭都哭不出声。
四人进来,壮汉和另一个同伴早已死在凶尸爪下,只剩他们两个苟延残喘,此刻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救,还是不救?
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瞬便有了答案。二人虽是咎由自取,可终究是活人,守道之人不能眼睁睁看着活人惨死在煞物手下。更何况,他们若死在这里,尸身被煞气侵染,又会变成两具新的凶尸,徒增麻烦。
林砚牙关一紧,左手摸出两张护身符,指尖灵力催动,符纸化作两道流光,精准落在两个盗墓贼身侧。符纸落地即燃,淡金色的灵光撑开一道小小的屏障,将二人护在当中,隔绝了周遭弥散的煞气。
可就是这分神的瞬间,一具老尸抓住破绽,猛地纵身跃起,利爪直拍他心口。
避不开了。
林砚瞳孔微缩,当机立断,左手猛地按住腕间青铜令牌,灵力全力催动。令牌骤然烫,一道无形的反噬之力瞬间爆,迎着老尸的利爪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老尸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整具尸身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山道上,砸得碎石四溅。它胸口的煞气虚了一大截,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爬起来。
煞气反噬,果然是对付这类邪物的利器。
林砚心口微微闷,催动令牌消耗不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趁其余几具老尸被震住的间隙,纵身从巨石上跃下,落地时脚步轻盈,踩在土上没有半点声响。
主动出击,战决。
他手持桃木剑,身形穿梭在尸群之中,步法沉稳,进退有据。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落在凶尸的煞穴之上,糯砂配合阴符,逐一镇压。他恪守着不用铁器的禁忌,哪怕脚边就躺着盗墓贼遗落的撬棍,也半分不碰。
凡俗铁器能伤肉身,却散不了煞气,反而会激得凶尸狂性大,到时候更难收拾。规矩之所以是规矩,从来不是束缚,是前人用血换来的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