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身处这场纷争的中心,内心也并非全然毫无动摇。连日来听闻的诸多诡异传闻,镇上百姓人人自危的模样,还有家中长辈苦口婆心的劝说,多多少少都在他心底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只是他自幼养成的执拗性子,再加上对苏晚棠满心的情意,还有骨子里对老旧习俗的抵触,让他即便心生不安,也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退让,依旧铁了心要按照原定计划如期举办婚礼。
他一边强行安抚家中焦躁不安的父母与宗族长辈,一边暗中吩咐手下下人,加快置办西式喜服、红色锦缎、喜庆摆件等物件,丝毫没有更改计划的半点迹象。
而此刻位于城东僻静别院之中的苏晚棠,内心的挣扎与煎熬,比起陈明远还要更甚数倍。
连日来反复不断的诡异梦境,如今变得越来越清晰真实,梦里不再只是模糊的落寞身影,她渐渐能够看清那名旧式装扮女子的眉眼神态,甚至能够真切感受到对方心底的无尽委屈与绝望。
除此之外,她平日里贴身佩戴的各类小巧饰品,如今时常无故变得冰凉刺骨,夜里入眠之时,总能清晰听见窗外隐约传来女子低声的轻叹之声,种种怪异的征兆,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她的心神。
私下里,她终于忍不住拉着贴身相伴多年的侍女,将自己连日来的诡异梦境与心中不安尽数倾诉而出,言语之间满是犹豫与惶恐。
“我总觉得这桩婚事太过仓促,此地处处都透着不对劲,连日来的梦境太过真实,我心里实在安稳不下来,好几次都想着开口推迟婚期,可又实在舍不得放下这段情意,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侍女看着自家小姐日渐憔悴憔悴、心神不宁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一边轻声柔声安抚,一边也忍不住劝说她遵从内心想法,暂且暂缓婚事,避开眼前的风波隐患。
可情意入骨,哪里是说放下就能轻易放下,苏晚棠整日深陷在情意与惶恐的两难抉择之中,日夜心神不宁,日渐消瘦。
此前在聚贤茶楼之内暗中潜伏的两名深色布衣眼线,趁着天色暗沉人流稀少之时,悄悄在古镇西侧一处废弃的老旧仓房之内碰面接头。
四下确认无人窥探之后,二人压低声音,低声传递着从镇上各处打探收集而来的所有情报,将陈家婚事筹备进度、族老劝阻成效、古镇百姓人心动向,还有北侧竹林怨气波动强弱,一一尽数整理上报。
“上头传来指令,无需出手阻拦这场婚事,任由那名外乡少年一意孤行触犯禁忌即可,越是大肆铺张用红,越是执意雨天接亲,越能彻底激化此地嫁衣怨气,怨气彻底爆之后,更利于咱们稳固此地气场布局,助力大局推进。”
其中一名面色冷峻的眼线低声传达着组织上层的命令,语气之中不带半分人情温度,在他们眼中,古镇百姓的安危、年轻男女的姻缘祸福,都只是推进组织计划的一枚枚棋子罢了。
“另外密切盯紧那名持有青铜走阴令牌的外来之人,此人来历不凡,行事沉稳谨慎,抵达古镇之后一直低调蛰伏打探消息,暂时没有贸然插手任何事端,务必二十四小时紧盯他的一举一动,一旦现他有意出手干预怨气动向,立刻第一时间上报,伺机进行暗中牵制阻拦。”
二人一番简短商议敲定部署之后,便再度悄然分开,重新隐匿进古镇的街巷阴影之中,继续各司其职潜伏探查,不动声色地推动着局势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不断展。
无形的势力博弈,在寻常百姓看不见的阴暗角落之中,悄然上演,外来走阴人、本土宗族势力、暗中蛰伏的守煞组织、深陷宿命纠葛的有情人,多方势力与人物彼此牵制,互相影响,让整座古镇的局势变得愈错综复杂。
镇子正中心的百年古井周边,此刻也悄然出现了细微的异状。
不少路过古井周边的本地百姓都纷纷现,往日里还算勉强清澈的井水,如今已然彻底变得浑浊暗沉,水面之上隐隐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井水散出来的气息,也变得愈阴冷刺骨,远远便能让人感受到一股自心底的寒意。
不少胆子小的百姓纷纷刻意绕道而行,再也不敢靠近古井半步。
后山一带,常年游走山林的老猎户王老爹,察觉到山林之中阴气日渐浓郁,心中心生警惕,特意召集了镇上几名年轻健壮的猎户,一同联手进山,在竹林外围搭建简易的防护围挡,同时划分巡查范围,日夜轮流值守,防备着怨气躁动之后,滋生出山野邪物下山侵扰镇上百姓。
天色越来越暗,狂风愈猛烈,天边已然隐隐传来低沉沉闷的雷声,预示着倾盆大雨转瞬即至。
林砚坐在安静的厅堂之内,缓缓翻开爷爷遗留下来的老旧手记,对照着手记之中记载的古溪地界煞气引动规律,一一印证眼下生的所有异状,心中已然将接下来事态的展走向,推算得八九不离十。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依旧保持蛰伏静观的姿态,暂且不主动出手干预陈家的婚事风波,任由事态自然酵,借着这场将至的风雨,看清各方潜藏势力的真实目的,摸清此地嫁衣怨气彻底爆之后的真实特性,收集足够多的线索与证据之后,再伺机而动。
窗外风声呼啸,乌云压城,整片古溪镇彻底笼罩在无边的压抑与惶恐之中。
人人都知晓一场风雨躲无可躲,一场祸事近在眼前,可偏偏没有人能够轻易扭转局势,只能静静等候着大雨倾盆落下,等候着既定的宿命风波,一步步如期而至。
沉寂许久的古溪大地,即将在这场漫天风雨之中,彻底掀起绵延数年的波澜。
喜欢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请大家收藏。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