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潺离开时,与朝中两名重臣迎面遇上。
内阁首辅董毅望朝他拱手,笑着寒暄几句。
池潺与董毅望不熟,但知他是薛承聿登基次年的一甲状元,那一年已三十有九。琼林苑上,他贸然提及同窗遭人顶替一事,惹薛承聿不快。入翰林院后,几次举报礼部有官员徇私舞弊,奏折石沉大海,还遭到当时的礼部尚书针对,郁郁不得志,一气之下辞官归隐。
池韫称帝后,亲自请他出山。
在与权贵的往来中,池潺一向兴致缺缺,应付几句,越过两人大步离去。
吏部尚书连寒暄的心思都没有,已是热锅上的蚂蚁,拉着董毅望前往御前议事。
各地水利兴建在即,急需敲定工部尚书的人选。新皇要统领全局,不能将大量精力花费在工部。
水患迫在眉睫,工部尚书的选拔成了重中之重。
池韫每晚都要匀出精力留给水利治理,御前宦官们总是能见到工部官员卷着图纸进出寝殿,偶尔还会留宿宫中。
许太后担忧次子劳累有损龙体,每顿膳食都会命身边的冯嬷嬷为次子煲汤。
可次日晌午,前来送汤的人换成了首辅之女董笙雅。
一张瓜子脸小巧精致。
“臣女按着太后身边冯嬷嬷的指导,为陛下煲汤,望陛下赏脸品尝。”
轻柔的嗓音与婉约的气韵相契合。
曹海贤等了片晌,没见帝王拒绝,上前接过瓷盅,呈送到御案上。
池韫抬了抬眼,“有心了。”
董笙雅垂下眼帘,透着玉软花柔的乖顺。
池韫差人送她出宫,直到冒着热气的参汤凉透,也未动用。
曹海贤不敢多问,在新皇离席后,命人撤走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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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回到太医院后,接连几日都会与池赫嘀咕池潺的不是,随后侧脸贴在冰鉴上,以寒气缓释牙根的酸痛。
好在她有一副坚固的牙齿,否则非要被池潺摁断几颗。
沉睡的池赫忽然皱了皱眉头。
闻溪替他抚平,“我就抱怨抱怨,你别生气。”
后半晌,闻溪靠在冰鉴上打瞌睡。
心弦不能一直紧绷,适时需要放松。
“闻溪,圣驾至。”
比寻常男子绵柔的声音传来时,她摆了摆手,眉头紧锁着不耐。
“一边去。”
曹海贤讪讪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新皇。
池韫越过老宦官,停在垂头酣睡的女子面前。
雪中春信混合龙涎香的味道冲击嗅觉,闻溪打个冷颤,蓦地睁眼。
与垂眸的池韫对上视线。
闻溪暗道造孽,潜意识里惧怕闻到这股味道。
雅致又薄凉的味道。
“罪女失态,望陛下宽恕。”
“痹症好些吗?”
闻溪不知他又在葫芦里卖什么药。关心她才是事出反常。
“托陛下的福,服用过御赐的汤药,痹症再没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