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吹拂而过,带着巷子深处特有的陈旧气息卷动了张欣雨的衣角。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头却掠过一丝异样。
这种城市里的窄巷,因为两侧建筑高耸、空间狭窄,确实容易形成所谓的“巷风”或“穿堂风”,是夏日里人们寻找阴凉时常去的地方。
此刻,这股风吹在身上,也确实迅带走了她身上因暴晒和行走而产生的燥热。
但……不对劲。
这股风带来的,并不令人感到舒适凉爽,反而阴冷无比。
那感觉不像自然的凉风,倒像是从某个不见天日的幽深洞穴、或是停尸房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寒意,丝丝缕缕,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后背,被这风一激,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张欣雨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一种源于本能的警觉,如同冰冷的水滴,悄悄滴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感觉不对劲。
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脚步声,也没有看到什么鬼祟的人影。
只是一种纯粹的感觉,一种如芒在背的、被某种冰冷视线锁定的黏腻感。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无声无息地贴在她的后背,透过衣物,审视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动作。
有人……在跟踪我?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滑入脑海。
她强迫自己保持行走的节奏,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警惕姿态。
打草惊蛇是最愚蠢的选择,尤其是在这种僻静且光线不足的巷子里。
她只是稍稍调整了呼吸,让心跳不至于过快,目光则快而隐蔽地扫视着前方。
巷子很深,两侧是斑驳的老墙,上方是交错凌乱的电线和晾衣杆,切割出狭窄的天空。
她的正前方大约五十米处,巷子似乎被一堆胡乱堆积的废旧家具、破损的建材和不知名的垃圾堵死了,形成了一面杂乱的“墙”断绝了前路。
但她的目光迅锁定在右侧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单元入口。
那有扇绿色油漆剥落的铁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这栋楼她很熟悉,为了送外卖抄近路,她几乎跑遍了这附近的每一栋建筑。
她知道,穿过这扇门,里面是昏暗但通畅的楼道,可以直接通往楼顶天台。
而且,这栋楼的天台是开放的,没有上锁的铁门或障碍物。
如果真有人不怀好意地跟在后面……
可以假装毫无察觉,继续向前,在经过那扇铁门时,突然加冲进去!
利用对方不熟悉地形的劣势,以最快度冲上楼梯直奔天台。
以自己的体能和度,她有把握在对方追上之前到达楼顶。
然后,从天台边缘,可以直接跳到对面那栋略矮一些的楼顶,距离和高度她早就目测过了,可行。
再从对面那栋楼下到地面,巷子另一头就是相对热闹的街道,她的电动车就停在附近……
计划迅完善。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表情看起来自然,甚至带着点散步的随意。
同时,她打算假装掏出手机查看时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自己常用的通讯app,打开前置摄像头的预览界面。
这是最隐蔽的“后视镜”。
她借着屏幕的反光,快瞥一眼身后的情况。
然而,就在她刚拿出手机,指尖还未触及电源键的瞬间——
“呼——!”
那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再次刮起!
比刚才更猛,更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零星落叶,出呜咽般的声响。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顺着脊柱窜上张欣雨的后脑,让她头皮骤然麻!
不是因为风冷,而是因为一种存在的突然迫近!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黑屏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