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我……”
一脸惊诧地回忆了好半天,卡特琳的目光不经意间瞟到了梅洛莉斯项圈上垂下的押送链,不由得脸色一变。
从入狱前最后一道程序完成到现在,卡特琳小姐竟然一直忘了将它牢牢抓在手里,就这样像散步一样把梅洛莉斯带到了这里。
当然,诺玛也并不想在这个特殊的囚犯面前把自己的形象弄得太糟糕。拿捏一下这位一向冒失的后辈已经足够。
“唉,不过这次确实是情况特殊,还是辛苦你把722号带到这里,下不为例,自己忙去吧。”
“啊,是的!谢谢你,诺玛女士!”
如获大赦的卡特琳向诺玛敬礼后便逃离了这里。
“再见,卡特琳小姐!”
而梅洛莉斯还不忘向她道别。
“你真是很有礼貌呢,感觉像是一位千金小姐。”
“承蒙父母的教育……虽然已经作好了被严厉对待的准备,但卡特林小姐她们非常友善,如果可以的话,之后请代我感谢她们。”
说到这里,梅洛莉斯再度向诺玛鞠躬致意。
“只是我们的本职工作罢了,何况你这样特殊的‘新人’,她们再工作十几年恐怕也不会遇到了,她们恐怕兴奋还来不及呢。”
以打趣的语气说完了这句话,她柔和的表情稍微收敛。
“。……那么,闲聊时间暂时结束一下,梅洛莉斯。奥尔-希金斯小姐,从今天起你将作为真正的囚犯被多查斯女子监狱收押,你的囚犯编号“722”就是你在这里的唯一称呼,但说实话,这也是我15年警察生涯第一次面对你这样特殊的“志愿者”。对于用囚号称呼你就算是我也有些……不自在。”
听到了诺玛的坦诚相告,梅洛莉斯却摇了摇头。
“请不要介意,虽然我可能有些特殊,但从现在开始我和其他被收押在这里的人一样,已经是受到严格监管的囚犯了,刚才卡特琳小姐也有这样的想法,但请您务必以应有的方式称呼我。”
“那好吧,722,从现在开始,你将被关押在这间B-43号单人牢房,当然,你应该知道这所监狱的所有牢房都是单人的。”
“嗯。”
“虽然你应该在之前就学习过监狱规定,但我还是要重复一次,作为囚犯你在牢房外没有任何自主行动的自由,因此,只有我主动命令或者经过我的批准,你才可以进入牢房,明白了吗?”
“是的……”
“很好。”
喀——
轻轻按下别在腰间的电子钥匙,房门便轻轻弹开了一段距离,然后被诺玛拉开。
“进去吧,722。”
“是……”
喀拉拉——
脚下出了响亮的锁链碰撞声,这副沉重的脚镣梅洛莉斯恐怕还需要适应很久,但在迈入这间牢房时,她的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微笑。
当她完全进入牢房后,身后便传来了牢门关闭的声音,紧接着是电子锁的咔哒声。
(啊——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额……722?”
“嗯?”
听到诺玛的呼喊,梅洛莉斯回过头,在诺玛惊奇的目光中跪坐在了房门后面。
目前为止多查斯女子监狱仍保留有不少以训练囚犯服从性为目的的规定,有些看守也将它们恶趣味地称为“礼仪”,但现在诺玛并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
“接下来我想说的并不是讯问或者什么严肃的内容,你可以随便坐在什么地方。”
“没关系,我喜欢这样。您可以继续。”
“好吧,722,你作为欧盟监狱改造计划的志愿者来到了这里,但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虽然你可能不太清楚,但在你申请成为志愿囚这一段时间,你在我们内部已经十分出名了,毕竟……额……”
话到最后,就连经验老到的诺玛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您是想问,我为什么会选择成为志愿者,并且选择了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作为刑期?”
正如梅洛莉斯所说的那样,在她胸牌上的刑期一栏,赫然载明了“无假释的终身监禁”,在早已废除死刑的欧盟成员国爱尔兰,这是极少数情况下才会生效的最高刑罚。
而选择了这一刑期的梅洛莉斯,几乎是利用了志愿者招募计划的规则漏洞,在欧盟司法委员会和人权委员会召开的高级联席会议上,最早提出这一设想的乌克兰司法部长奥列格。库奇涅夫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误,因为他根本想不到会有志愿者选择将自己终身监禁。
当然,芬兰同事的懊悔远在爱尔兰的诺玛并无从得知,现在她只是单纯地对诺玛的选择感到好奇。
“是的,老实说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真的十分震撼。恕我冒昧,722号,我想你并不是——至少不只是想要参与这样一项改善司法理念的项目,更不会是为了这项计划高额的报酬而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