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在寒额前的发仍然有些湿,显得比平常的发色更深。他此刻垂了眼,从符确的角度正看见那薄薄的眼皮上透出的浅青血管。本来就很长的睫毛像是与铺在眼下的阴影相连,鸦羽似的一片。
片刻之后,符确微不可察地往前倾了一点点,江在寒感受到膝盖若即若离的相触。
“不想说的不用说,”符确重复道,他声音低沉得快要与雨声同频,传到江在寒耳畔,松弛却蛊惑,“那现在,你有没有想说的?”
江在寒脑子很乱,半晌没应答。
符确也不催促,过了一会,看见江在寒眼睛动了动,似是要抬眸,才说:“嗯?”
“有的。”江在寒快速看了符确一眼,又垂了视线看着自己的双手,“你之前问我去没去过初阳,我说没有,是谎话。对不起,我撒谎。”
“没关系,”符确循循善诱,“所以你去过,是吗?”
“我在那里读的初中。”江在寒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当时为什么撒谎。
但符确很善解人意地问:“是不喜欢那里吗?”
江在寒讶然抬起头,符确笑着说:“我就很不喜欢初三上的那个补习班,天天被老师嘲讽打击,烦死了。谁提跟谁急。”
江在寒也跟着笑了一下。
“我跟那里的同学,相处得不太好……不管怎样,之前骗了你,很抱歉。”
符确知道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很不容易,愿意讲这么多。
符确对今天的进展十分满意,识趣地见好就收:“没事,江老师,我超理解。别在意。”
银点不知在哪里睡醒,溜达出来。
江在寒不知道符确见过他的猫没有。家里没什么访客,唯一一次是隔壁小孩的球不小心踢到他院子,过来捡,被银点哈气吓得没敢进门。就像一般的猫咪,陌生人进屋,它可能一直躲着。
“你不怕猫吧?它有点……”
江在寒的最后一个字是“凶”,但似乎不用讲出来了。
因为银点滚圆但优雅地踱到江在寒和符确之间,往地上一躺,肉垫扒拉两下符确的裤腿,欢快地蹭上了。
“吃饱睡足了胖子,”符确弯下腰撸得银点发出呼噜噜声,扬起脸问江在寒,“它有点什么?”
“没什么。”
江在寒看了眼他的裤腿。
“有点掉毛。”
秦立在群里发消息说山里管理局临时铺了些沙袋,让他们下了山。
“我快到了,你宿舍地址给我。”秦立十分良心,冒雨把符确那套大几千的露营装备收拾回来。
“我现在不在宿舍。”
符确捂住话筒,回头见江在寒蹲在猫碗边,问:“江老师,我的帐篷能暂时放你车库吗?”
江在寒估摸秦立没工夫给他收纳整齐,估计随便塞在皮卡车斗里拖回来了。就算符确现在回宿舍,也得花时间收纳规整才能搬回房间。暂时放在他车库确实比较合适,反正车库空的,只有辆不占空间的脚踏车。
江在寒点点头。
符确让秦立过来江在寒家,秦立一个刹车停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