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菜根谭中励志的句子 > 第28章 谿壑易填 人心难满(第5页)

第28章 谿壑易填 人心难满(第5页)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很多,”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但这通电话,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我想听你说——你过得开不开心。”

他张了张嘴,现自己答不上来。

开心?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已经消失了很久。他有成就感,有掌控感,有征服的快感,唯独没有开心。开心是什么?是小时候跟父亲去河里摸鱼,是母亲在灶台前哼着歌包饺子,是他考上大学那天站在县城的汽车站等车时,看到的第一缕阳光打在脸上。

那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若晴,”他说,“等我回去,我们见一面,好吗?”

“好。”她说完这个字,就挂了。

飞机冲上云端,阳光铺天盖地地涌进舷窗。陆复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在想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走了这么远的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他已经有了花不完的钱。为了地位?他已经站到了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到不了的高度。为了安全感?可他现在的安全感并不比十四岁那年赤脚站在土坡上的时候多多少。那时候他怕的是暴雨,现在他怕的东西更多——怕竞争对手,怕政策变化,怕市场崩盘,怕自己有一天被更年轻更狠的人踩下去。

“谿壑易填,人心难满。”谢长庚送给他的那幅字,就挂在他办公室的墙上。他每天看到它,但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它。

谿壑再深,填土就能满。人心却不是土能填的,因为人心的底在哪里,连自己都不知道。

飞机降落在省城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租了一辆车,连夜开回柳沟村。

夜幕降临时,他的车拐进了那条记忆中的土路。路还是那条路,只是从土路变成了水泥路。村口的槐树还在,只是比记忆中粗了一圈。远远地,他看到自家老屋的窗口透出一团昏黄的灯光,像一只要落下来的萤火虫。

他停下车,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秋夜的风从山梁上吹下来,带着黄土特有的干燥气息。这味道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一闻到它,十四岁的男孩就从身体深处苏醒过来。那个男孩还穿着露脚趾的布鞋,站在土坡上,手里攥着母亲塞给他的五块钱,说“妈,我去县城上学了,等我出息了,接你去城里住大房子。”

他推开门的时候,母亲正在灯下缝一件旧棉袄。她老了,比他上次见的时候老了很多。头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黄土地,手指的关节因为多年的风湿变了形。但在看见他的那一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复生?”她愣了愣,手里的针线掉了,“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妈。”他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母亲那双变形的手。那些关节硬得像石头,粗糙得像砂纸。他忽然想起这双手在他小时候的样子——细长的,灵巧的,会包出世界上最漂亮的饺子,会在冬天的早晨把他的小手捂在掌心里暖着。

他把脸埋在母亲的手掌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妈,我回来了。”

母亲的手在抖,但她没有哭。她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头,像很多很多年前那样,一遍又一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说,“饿了没?妈去给你包饺子。”

五洗心革面

陆复生在老屋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帮父亲洗了澡,换了衣服。父亲已经认不太清人了,但在他叫了一声“爸”之后,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焦点,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龙龙回来了?”

龙龙是他的小名。父亲给他起的,因为他属龙,因为父亲希望他长大后能像龙一样腾飞。他已经二十二年没听人叫过这个小名了。

第二天,他跟着母亲去镇上赶集。他穿着一件母亲给他找出来的旧棉袄,脚上蹬着一双从村口小卖部买的十块钱的棉鞋,跟在母亲身后,穿梭在那些卖菜卖肉卖布的摊位之间。有人认出他来,小声议论“那不是老陆家的娃吗?听说在外面是大老板,咋穿成这样回来了?”他听着那些议论,第一次觉得无所谓了。

第三天,他去了村后山梁上,站在他十四岁时站过的那个土坡上。眼下是深秋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像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风从山梁上吹过,出呜呜的响声,像大地在倾诉着什么。他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直到暮色四合,直到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像母亲灶台里的余烬一样熄灭。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用了二十二年逃离这片土地,以为逃离了贫穷、卑微和无力感。但当他站在这里,他现真正让他逃离不掉的,不是贫穷本身,而是贫穷在他心里种下的那个黑洞——那个永远觉得不够、永远害怕不够、永远在追、永远停不下来的黑洞。

那个黑洞不是他的错,但把它填满,是他的责任。

回到城里后,陆复生做了一系列让整个商界震惊的决定。

第一,城西那块地彻底放弃。他没有对外公布原因,只是在董事会上说了一句“地质风险不可控,我们不接这个雷。”董事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敢反驳他——他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也是唯一的决策者。

第二,他成立了公司历史上第一个“社会责任委员会”,由独立第三方专家组成,对公司每一个项目进行社会影响评估。任何项目,如果评估结果显示会对社区、环境或公众利益造成不可承受的负面影响,他一票否决。

第三,他自费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用于解决他过去那些项目遗留的问题。那个空置率百分之六十的商业综合体,他投入资金进行改造,变成了一个社区服务中心和公共图书馆。那个出现大面积质量问题的住宅项目,他出资进行全面维修。那所被他关闭的学校,他在原址附近重建了一所,规模更大,设施更好,还增加了奖学金名额。

这些决定让他损失了多少钱,他没有计算过。他只是在下每一笔支出的时候,都觉得胸腔里那个空洞在一点一点被填上。

谢长庚在这期间来过一次。老人还是那身打扮,灰夹克,布鞋,搪瓷缸子。他坐在陆复生七十层的办公室里,喝着陆复生最好的龙井茶,看着窗外这座永远忙碌的城市,说了一句话。

“你终于开始做了对的事情。”

陆复生站在窗前,背对着老人,声音很低。

“不够。远远不够。我过去欠下的债太多了,不是几个项目能还清的。”

“知道不够,就已经够了。”老人放下搪瓷缸子,“‘谿壑易填,人心难满’,这句话不是让人绝望的。恰恰相反,它告诉你一个道理——人心的‘难满’,不是因为贪婪,而是因为人的心里有无限的空间,可以装得下天地万物。你觉得不够,是因为你开始装进了别人,装进了责任,装进了你在过去二十二年里一直逃避的那些东西。这些东西永远装不满你,但会让你变得更有分量。”

陆复生转过身来,看着这个穿着布鞋的老人。他忽然觉得,这个老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那种东西不是财富、不是权力、不是任何可以用数字衡量的东西,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安静的力量。

那是一种被岁月和慈悲同时打磨过的质地。

“谢老,”他说,“我想请您做一件事。”

“什么事?”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