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牛>菜根谭十大金句 > 第5章 抱负远大 心智淡泊(第1页)

第5章 抱负远大 心智淡泊(第1页)

一居轩冕之中,不可无山林的气味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隆复生第三次从梦中惊醒。

冷汗浸透了真丝睡衣,他摸黑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却现昨晚助理倒的温水早已凉透。窗外的陆家嘴灯火通明,像一片永不落幕的黄金海洋。他住在汤臣一品的顶层复式,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标注着价格——每平米二十八万,物业费每月八千,连楼下保安的微笑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标准化产品。

手机屏幕亮起,三百四十七条未读消息,七十六个未接来电。最上面一条来自他的合伙人方远舟“复生,华信的赵总说估值要重新谈,否则明天签约取消。”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自己。镜中的男人三十七岁,鬓角已经斑白,眼袋厚重得像两道沟壑。这张脸曾经登上过福布斯封面,被媒体称为“金融奇才”“私募之王”,他的隆泰资本管理着三百二十亿资产,去年刚投出两个Ipo项目。

但此刻,他只觉得镜中人陌生得可怕。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他的心理医生周牧之。

“复生,你又没睡?”周牧之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我们上次聊到,你需要找到一个能让内心安定的锚点。”

“周医生,我没有时间安定。”隆复生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k线图像一群不安分的虫子,“华信那个项目出了问题,明天如果签约失败,我们第三季度的业绩会很难看。Lp们已经在质疑了,上个月两个亿的赎回申请……”

“复生,”周牧之打断他,“你上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血压1581o5,心率112,皮质醇水平是正常值的三倍。你的身体在报警。”

隆复生沉默了几秒。他想说“我没有退路”,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知道了,下周再说。”

挂断电话后,他点燃了一支烟。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字,是他母亲生前写的“清心寡欲,志存高远。”他小时候不懂,觉得这两句话是矛盾的——既然要志存高远,又怎能清心寡欲?后来他以为懂了,认为这是儒家的中庸之道。再后来他太忙了,再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此刻看着这八个字,他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他想起昨天下午的公司例会,副总裁刘明汇报工作时说“隆总,我们今年已经裁了三轮了,剩下的人都在负荷运转。有员工在内部论坛帖,说我们是‘血汗基金’,要不要删帖?”

他当时说“删。”

现在想来,那个“删”字说得太轻巧了。就像他这十年来的每一个决定,轻巧得像按下回车键——裁员、砍项目、逼空头、做多原油、清仓教育股。每一次都是精确的计算,每一次都是理性的胜利,每一次都让账面数字变得更漂亮。

但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贵州老家的山村,站在已经荒废的老屋前,母亲在灶台边熬粥,灶火映红了她的脸。她说“复生,你瘦了。”

他醒来的那一刻,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隆复生掐灭烟头,打开邮箱,准备给华信的赵总写一封措辞强硬的邮件。但他刚打了两个字,突然收到一封陌生邮件,件人是一个叫沈清溪的人,标题只有四个字“你的童年。”

他以为是垃圾邮件,正要删除,目光却被正文吸引住了。

“隆复生先生,你好。我叫沈清溪,是贵州黎平县隆兴村小学的校长。你可能已经不记得这个地方了,但你的母亲林若兰女士曾在这里支教十二年。我在整理她的遗物时,现了一个铁盒子,上面写着你的名字。盒子里有一些东西,我觉得应该交还给你。如果你方便的话,请给我一个地址。”

下面是几张照片。第一张是他母亲年轻时的脸,穿着碎花衬衫,站在土墙前笑,身后是一群脏兮兮的孩子。第二张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盒盖上用毛笔写着“隆复生”三个字,字迹娟秀,是他母亲的手笔。第三张是盒子里露出的一角——一叠泛黄的信纸,还有几本笔记本。

隆复生的手指开始抖。他母亲去世十二年了,肺癌,走的时候他正在香港做一笔并购交易,等赶回老家时,母亲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眼神里有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之后,他把母亲在隆兴村支教时住的房子捐给了村里,把她的遗物全部封存,再也没有回去过。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复了邮件“沈校长,请把盒子寄到以下地址……”但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写道“我亲自来取。这个周末。”

完邮件,他又抽了一支烟,然后给方远舟打电话“华信的项目,先放一放。”

方远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们为了这个项目忙了八个月,所有的条款都谈好了,就差临门一脚。你知道黄了的话,我们损失多少吗?至少两千万的顾问费,还有后续的管理费……”

“我说放一放。”隆复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方远舟说“复生,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去找周医生聊聊你的情况?我们是合伙人,你的状态直接关系到公司……”

“远舟,”隆复生打断他,“我没事。我只是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落地窗前看黄浦江上的货船。天快亮了,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船只的轮廓模糊不清,像一些不确定的念头在水面上浮动。

他突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复生,你在城里当了大官,可别忘了山里的味道。”

他当时不理解什么叫“山里的味道”。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一种朴素的清醒,一种不被欲望裹挟的定力,一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的通透。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十二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距离周末还有三天。

隆复生打开衣柜,翻出一件很久没穿的冲锋衣,那还是他大学登山队时买的。衣领上似乎还残留着当年山间的风霜气息。他把衣服放在行李箱旁边,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二处林泉之下,须要怀廊庙的经纶

隆复生是在周五下午飞抵黎平机场的。

从上海到这里,飞机两小时,再转汽车三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摩天大楼变成丘陵梯田,从高公路变成盘山公路,手机信号从满格变成两格,最后彻底消失。随行的助理陈曦一直在抱怨“隆总,这地方连4g都没有,要是公司有急事怎么办?”

隆复生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青山,山间飘着淡淡的雾,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潮湿、清新,带着一种原始的生命力。他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沉积已久的尘埃被什么东西轻轻拂去了。

“隆总,您真的不需要我陪您进村吗?”陈曦还是不死心,“我可以帮您处理……”

“不用。”隆复生说,“你在县城等我,周一早上我来找你。”

车停在一条泥路的尽头,前方只能步行。隆复生背着包下了车,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差点崴了脚。他穿着新买的登山鞋,鞋底厚实笨重,像两只船。陈曦在身后喊“隆总,这地方太偏了,您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隆复生摆了摆手,沿着小路往里走。路边是稻田,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头,风一吹就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狗叫声,然后是孩子的笑声,清脆得像碎银子落在地上。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了一个寨子。几十栋木楼依山而建,青瓦木墙,檐角挂着的红灯笼已经褪了色。村口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冠遮天蔽日,树下坐着一个老人,正在编竹篮。

“请问,隆兴小学怎么走?”隆复生问。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他,忽然笑了“你是林老师家的复生?”

隆复生愣了一下。他已经十二年没来过这里了,这个老人竟然一眼认出了他。

“我是村长杨德茂,”老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竹屑,“你小时候来这儿住过,记得不?那年你才十二岁,瘦得跟猴儿似的,在水沟里抓鱼,摔了一身泥。”

隆复生想起来了。那是他初中毕业的暑假,母亲带他来村里住了一个月。那时候他不愿意来,嫌村里没有空调没有网络,连厕所都是旱厕。但后来他渐渐喜欢上了这里,喜欢在河里游泳,喜欢跟村里的孩子上山摘野果,喜欢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满天的星星,多得像是要砸下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