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绷紧的红色细绳,在黑暗中像是一道催命的引线。
我甚至顾不上穿拖鞋。
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大步冲向那扇虚掩的磨砂玻璃门。
手掌猛地推开门板。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弹了回来。
走廊的暖光顺着敞开的门缝切了进去。
洗手间里没开大灯。
只有洗手台上方的那盏镜前灯,亮着微弱的一圈光晕。
一阵急促的“哗啦啦”流水声,在空旷的瓷砖空间里回荡。
我顺着水声看过去,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成了一团。
柳晴雪蹲在洗手台角落的地砖上。
那件暗红色的真丝吊带裙完全被水打湿,死死贴在她的身上。
冰冷的自来水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全砸在她的左手手腕上。
她低着头,披散的长遮住了脸。
右手正了疯似的,死死搓洗着左手腕上那道粉白色的陈年伤疤。
指甲抠进肉里,把周围完好的冷白皮搓得通红。
隐隐渗出了骇人的血丝。
“洗掉……快点洗掉……”
她喉咙里出破碎的呢喃,像个魔怔了的木偶。
“太丑了,他看到了,他会嫌弃的。”
这几句含混不清的碎语,混着冰凉的自来水声,一字不落地砸进我的耳朵。
我胸口那股酸胀感直冲鼻腔,眼眶瞬间红透了。
白天在宜家被小雅当众撕开这道结痂的伤疤。
她强撑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总裁皮囊,把所有的脆弱全咽进肚子里。
到了大半夜,这股被压抑的恐慌终于还是决了堤。
“柳晴雪!”
我大跨步冲过去,一把按掉水龙头的开关。
哗啦啦的水声戛然而止。
我单膝跪在湿漉漉的瓷砖上。
双手钳住她的肩膀,强行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浑身冰凉,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玉石。
手腕被我抓住,她还在拼命挣扎。
“别看!陆辰,你别看!”
她慌乱地想把左手往身后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我会去做医美,我会把它点掉的,你别嫌弃我……”
“你给我冷静点!”
我提高音量,双手死死捧住她的脸颊,强迫她抬头看着我。
那双桃花眼里全是没有焦距的恐慌。
她抖得不成样子,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我松开一只手,扯下旁边架子上的宽大浴巾。
抖开,将她连人带那件湿透的真丝睡裙,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
我把她紧紧搂在胸前,下巴抵着她的顶。
“谁说丑了?”
我握住她那只冰凉的左手。
把那道被她自己搓得通红的疤痕,举到我们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