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勒得很紧。
隔着一层被雨水浸透的单薄布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口传来的震动。
一下,又一下。
跟我的心跳声彻底重合在一起,在漆黑安静的套房里,擂起了战鼓。
窗外的暴雨像是在拿鞭子抽打玻璃,雷声轰隆隆地滚过海平面。
床头柜上那根粗壮的香薰蜡烛,爆出一朵微弱的灯花。
暖橘色的光圈只能照亮床畔这方寸之地。
黑暗吞噬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把我们俩死死地圈在这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
柳晴雪整个人蜷缩在我的怀里。
她把脸深深埋在我的颈窝,湿漉漉的头蹭着我的锁骨,惹出一片酥麻的痒意。
那股冷冽又霸道的玫瑰香气,在密闭的空间里酵、膨胀,直接把我的理智挤到了墙角。
我僵着脖子,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理智告诉我,这时候应该推开她,去浴室拿条干毛巾。
或者干脆点,坐回沙的另一头,跟这个危险的女人划清界限。
但我没动。
不仅没动,悬在半空的双手,甚至还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
掌心贴着她单薄的后背,隔着湿透的防晒衫,感受着她皮肤传来的惊人热度。
手指收拢,把她更深地揉进自己的胸膛里。
认命吧,陆辰。
你在外头装了三年的死直男,逃了三座城市,换了三个手机号。
半夜做梦都能被她拿着刀找上门的画面吓醒。
可真当这女人带着一身风雨、软绵绵地窝在你怀里求抱抱的时候。
你这双腿,连往后退半步的力气都使不上。
刚才在黑暗中找蜡烛的时候,她那沉稳有力的脉搏跳动,早就把她装柔弱的底牌掀得底朝天了。
一个怕打雷怕到抖的人,心率能稳得像个准备入场的狙击手?
这女人根本就是借着停电的由头,顺水推舟给我下套。
她那比电脑主板还精密的脑回路里,八成早就在计算着怎么把我骗上床。
按照我以前的脾气,这时候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演技。
指着她那平稳得能拿去当节拍器的心跳,嘲笑她演得太假。
然后义正言辞地退开两米远。
可是现在。
我看着她埋在我胸口的顶,看着她故意收紧的手臂。
那些在嘴边转了十几个弯的直男吐槽,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甚至连一句煞风景的话都舍不得说。
三年了。
我以为时间能把那些让人窒息的偏执冲淡。
结果只是把那份戒不掉的瘾,藏到了连我自己都骗过去的角落里。
这女人是个疯子。
她会在沙滩上画圈把我当唐僧一样圈禁,会因为别人要我微信就直接砸了人家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