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指甲尖顺着我的颈动脉划过,留下一道微弱的红痕。
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伴随着她吐气如兰的温热,形成了一种要命的拉扯。
我喉结剧烈滑动,咽唾沫的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大得吓人。
这哪是警告。
这分明是活阎王在给生死簿盖章。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布料已经完全贴在了脊骨上,被冷汗浸得透透的。
就在我张着嘴,拼命组织词汇准备誓表忠心的时候。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了疯的野狗一样震动起来。
刺耳的默认铃声穿透了粘稠的空气。
我如蒙大赦,赶紧往后缩了半寸,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赫然跳动着“二姑”两个大字。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刚落下去半截的心脏直接卡到了嗓子眼。
这催命的连环ca11。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刚才那个落荒而逃的王娇娇,转头就找介绍人告了黑状。
我大拇指悬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根本不敢接。
真要接了,二姑那大嗓门能把我的耳膜震穿,说不定还得连累远在老家的爹妈挨顿骂。
“怎么不接?”
柳晴雪直起身子,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扫过亮起的屏幕。
她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
白皙的手腕一翻,带着玫瑰香气的指尖直接从我手里抽走了手机。
拇指轻巧地滑过绿色的接听键。
顺手点开了免提,将手机平放在餐桌上。
电话刚一接通。
二姑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像高音喇叭一样在米其林餐厅的卡座上方炸响。
“陆辰!你个小兔崽子今天到底什么疯!”
“人家娇娇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带了个不三不四的疯女人去砸场子!”
“还拿刀威胁人家!你长出息了是不是!”
我双手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好了,不仅相亲黄了,“不三不四的疯女人”这顶帽子直接扣在了柳晴雪头上。
我偷瞄了一眼站在桌边的女人。
柳晴雪脸上没有怒火。
她慢条斯理地拉开我旁边的实木椅子,优雅地叠起双腿坐下。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不然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海城抽你!”
二姑在电话那头还在不依不饶地输出。
“人家汇通建材的千金大小姐能看上你,那是你上辈子烧了高香……”
“说完了吗?”
柳晴雪红唇微启,轻飘飘地打断了电话里的咆哮。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冰冷和不容置疑。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二姑愣了两秒,语气立刻变得尖酸刻薄。
“你是谁?就是那个砸场子的野女人?我警告你……”
“我姓柳,叫柳晴雪。”
柳晴雪身子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是陆宇的亲妹妹,也是陆辰现在的顶头上司,海城致远投行的执行总裁。”
这三个头衔砸下去。
手机听筒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