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国际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震耳欲聋的司仪贺词伴随着推杯换盏的喧闹声,震得桌上的玻璃高脚杯都在跟着共振。
今天是我亲哥陆宇大婚的日子。
“辰子,别躲啊!今天这杯你嫂子娘家的敬酒,你必须替哥挡了!”
穿着笔挺西装的陆宇满面红光,大手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
他顺势塞过来满满一杯白酒。
我看着那杯快要溢出来的五粮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直冒酸水。
亲哥结个婚,我这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哥,你饶了我吧,伴郎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我苦着脸求饶。
陆宇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指了指旁边那桌,伴郎死胖子正抱着一个空酒瓶,趴在桌子底下打呼噜。
“伴郎团全军覆没,就剩你这根独苗了。赶紧的,干了!”
我无奈地接过酒杯,手背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虚汗。
趁着陆宇转身去招呼其他长辈的空档,我赶紧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尿急,我去个洗手间!”
扯着嗓子喊完这句,我一溜烟钻出了喧闹的宴会厅。
走廊的隔音效果很好。
厚重的红木大门一关,那些嘈杂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踩着柔软的地毯,我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扯了扯勒得脖子紧的领带。
男厕所的感应水龙头吐出哗哗的水流。
我捧起冷水往脸上狠狠泼了两把,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冰凉的触感总算压下了几分酒意。
扯过一张擦手纸,我随意擦着脸上的水,同时抬起头看向面前宽大的玻璃镜。
下一秒。
我手里那团湿漉漉的纸巾,“啪嗒”一声掉进了洗手池的下水口。
水流还在哗哗作响。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连关水龙头的动作都忘了。
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香槟色伴娘礼服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男厕所门外的走廊拐角。
她透过半开的门缝,直勾勾地盯着我。
走廊昏黄的壁灯打在她身上,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线和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那张脸生得清冷绝艳,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如果是平时在街上遇到这种级别的冰山美女,我高低得和胖子吹上三天牛。
可现在,我的手脚不受控制地麻,指尖像是通了电一样微颤。
我的呼吸停滞了好几秒,胸口闷。
柳晴雪。
居然是柳晴雪!
胃里的酒精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的寒意。
三年了。
我躲了整整三年。
我换了手机号,删了所有社交账号,甚至连大学同学聚会都不敢去,像个见不得光的逃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