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躺在床上转辗难眠的墨涵,想起了白天跟隔壁老王的对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死死撕扯,像两股力道相反的风,来回冲撞,没有片刻停歇。呼吸忽快忽慢,叹气,胸口闷堵,仿佛有东西堵在胸腔,辗转之间连深呼吸都没法平复心绪。
一边在劝自己还是留下来算了,那些孩子日日夜夜期盼的你,就这样抛弃他们,于心何忍,怎么给自己的内心交代,怎么给那些期盼你的孩子交代。
可另一个声音又死死不肯屈就,委屈、不甘一股脑往上翻,反复回放那些过往的片段,一遍遍质问凭什么,不甘心就此咽下所有委屈。
留在这里还怎么完成自己带领国足进入世界杯的梦想,靠什么,靠青训?靠一帮孩子嘛。你已经捐了8oo万了,已经做的很仁义了,还想你怎么样,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留下来!
离开!
留下来!
离开!
它们轮番占据思绪,此消彼长。刚要被留下来劝服,李刻又立刻反扑上来;没有争吵出声,全部较量都闷在胸腔里,来回碾磨内心。
终于,在经过不知道几个小时的激烈思想斗争后,墨涵最后一哆嗦,一咬牙。
下定决心!
离开!
赶早不赶迟,现在就走!马上动身。
墨涵简单收拾东西后,再三确认下周围的情况后,悄咪咪的离开了房间。
走到学校门口,呈现在眼前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把四周全部吞没。没有光亮铺出前路,前方是一片沉沉的未知,看不清藏着什么,也猜不到下一刻会迎来怎样的结果。
情景下跟之前在大都市的光鲜靓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墨涵的内心也是触景生情,又陷入了挣扎。
脚步迟迟不敢往前迈,心底漫上来一层凉丝丝的恐惧。不是直白的惊慌大叫,是闷在胸腔里的怵。黑暗模糊了视线,也放大了心里的怯懦,每一寸寂静,都在加重这份对前路的惶恐。
死就死了!
墨涵给自己的内心鼓劲,哪怕是戈壁大漠,自己就是走也要走出去。总不能靠着一群孩子去实现自己的目标吧。没几分钟,墨涵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四周静得可怕。一切声音都隐入黑暗,只有自己的呼吸清晰可闻。偌大空间空空荡荡,安静像潮水,缓缓将人裹住。
墨涵拧开自己的水壶,想吸口水滋润滋润自己的嗓子,他将水壶凑近嘴边,倒了倒壶子,只是挤下来几滴水珠。
这么快就没水了。
墨涵没有在这种地方生存的经验,没有水的后果他是很清楚的。
周遭万籁俱寂。夜色吞噬了一切声响,听不见人声,听不见虫鸣,连远处都是模糊的一片。空旷的压迫感,每一寸空气都静得沉,外界鸦雀无声,反倒衬得心底纷乱的念头愈清晰。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唯有自己,陷在这片无边的静默之中。
墨涵的内心也开始焦虑了起来,因为一直走下去的他现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是一样的,一片漆黑,漆黑下就是模糊,透过模糊走近一看就是戈壁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