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他到了,您再打电话联系我吧。”
没有任何停顿地,孙朴挂掉了电话。
一时间,隔间内回荡的只有拉长的一缕忙音。
空气中那种隆隆作响的震动声更为强烈了。
紧接着,没有任何预兆地,张简栾把手机猛然摔在了地上。
咚!
合金与木制的地板发出沉闷声响,听不出来是谁受的伤更严重一点。
庄森芽倒吸了一口冷气,双眼都睁大了,但愣是没发出什麽声音来,只在心里哀嚎——
手机……我的手机!!
张简栾捋了一把头发,愤怒扰乱了他的音色,使它变得颤抖,“妈的……妈的。”
他往棋盘桌的方向走,大手一挥,打翻了棋盘,黑子白子应声而落,制造了一场混乱的灾难。
“你!”他撑着桌面,骤然转过头来,指着裴佑哲的方向,“叫你爸过来。”
从刚才开始,裴佑哲就毫无反应地坐在那里,像是思绪早就飘远了。
听到张简栾暴怒的命令,他这才行动起来,默不作声翻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自始至终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
庄森芽大气不敢出,安静地观察着局势的发展。
她最开始的任务是拖延时间,直到诺特斯找到裴正为止,那之後才能通知机承望那边出动警方,一举将他们两个拿下。
然而诺特斯迟迟不回来,就说明在‘找裴正’这件事上遇到了什麽困难。
不过现在,裴佑哲在打电话叫他的父亲过来……
也就是说,虽然过程有点不在计划之中,但总的来说似乎还是在向他们预期的方向发展……?
“喂,爸。”裴佑哲打出去的电话接通了,“你能来茶室一趟吗?”
静待了片刻,年轻人看向张简栾的方向,“他说他已经进安检了。”
“那也回来。”
倾听半晌,裴佑哲再度开口,“他说这是今天最後一趟去墨西哥的航班。”
“狗日的我叫他回来!”张简栾像是再也维系不住表面的冷静,破口大骂。
裴佑哲垂下眼睛,在市长的暴怒之下,他似乎也不敢有什麽违逆的表现,“爸,张市长说……必须过来。”
不知道对面又回应了些什麽,片刻之後,裴佑哲挂掉了电话,对张简栾汇报说:“他一个小时到。”
“一个小时……真有够墨迹的。”另一边,张简栾仰起头来,长出了一口气,里面满是无处发泄的盛怒。
庄森芽在一旁看着,不能说噤若寒蝉,但的确有点看呆了。
有一点让她很困惑。
虽然最开始就隐约觉察出一点不对劲,但现在似乎可以确认了。
裴佑哲和这个张简栾绝对不是什麽合作关系,起码称不上是什麽友好相处的关系。
刨除年龄和地位的差距,还有什麽东西是不平等的,这导致这个一向风光丶几乎没怎麽低过头的学生会主席会是这样一副谨小慎微的姿态。
庄森芽悄悄打量着裴佑哲的模样,仔细观察的话,他似乎有些没精打采,话也不多,而且好像一直在压抑着什麽。
刚才电话说什麽来着?说裴正本来已经过了安检,要去墨西哥?
可是,今天在茶室的会面,事关当年的食品安全事件,张简栾和裴正两个人都应该很紧张才对。
那为什麽裴正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出国,把自己的儿子留在上茂市,丢给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