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完了头发和衣物,终于,作画来到了尾声。
庄森芽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让眼睛稍微从画纸上离开,放松一下,然後换个角度再去观察它,这样很容易就能从整体上看出问题。
她又沾了各色的水彩,开始调整局部的色泽丶光影,使整个画面和谐统一。
忙完了这些,这幅肖像画终于完成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欣赏着自己的大作,等待颜料在画纸上晾干。
画面上的人十分生动,仿佛是在某个晚会的中场,他穿着整洁的礼服,偶然来到无人的露台,侧望着远处的某个地方,深邃的眼眸使他看起来炽热又冷静,仿佛他毕生的渴望就在那个方向,但当下求而不得。
“我画完了。”她对裴佑哲说。
沙发上的人闻言,从几小时的姿势当中解脱,他站起来,来到摆放着画纸和颜料的桌旁,盯着上面的那副半身肖像画。
庄森芽有点紧张地盯着他。
虽然她自己对这幅画挺满意的,但是不知道对方怎麽想。
裴佑哲把画纸从桌面上提了起来,在自己眼前端详。
他有一阵子没开口说话,脸上也没什麽表情,让一旁局促地站着的庄森芽感觉忐忑不已。
片刻之後,他笑了。
不是讽刺的笑,而是一个相当温和的笑容。
这个笑容看得她有点发愣,她都不记得上次看到裴佑哲这样的表情是在什麽时候了,他好像已经很久不在她面前展露笑颜。
“画得不错。”他说。
这句话更是让庄森芽愣在原地。
他这是夸奖她了?
她做牛做马这麽多天,从一开始兢兢业业处理他交代下来的学生会的任务,到後来几天谨小慎微地陪同他去各种场合出席,她从来没有收到过他的半句鼓励或者什麽。
裴佑哲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仿佛她做这些都是义务,是责任,是不需要嘉奖的付出。
当然,这些都是考核的一部分,说是她必须做到的事情也不为过,但是人都希望在努力过後收到一些正面的反馈,而不是一个接一个冷硬的新要求。
现在,她得到了想要的,却是有点受宠若惊。
原还以为直到这个‘一周情侣’的考核结束,都不会得到什麽鼓励。
“画我可以留着吧?”裴佑哲问她。
“可丶可以。”庄森芽有点磕磕绊绊地回答。
裴佑哲继续端详着那幅画,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和。
他好像哪里有点不太一样了,变化变来得突然,她有点措手不及。
庄森芽观察着对方,慢慢有点回过味来。
是因为这幅画画得还不错,他开心了,所以态度才柔和下来吗?
“森芽。”他突然唤她。
“嗯。”她应。
“考核结束了,你通过了。”
他话音落下,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今天是‘一周情侣’的最後一天,按理来说,今夜过去之後,才算完整的一周,所以她没有期盼过这场考核会提前结束。
然而,对方却说她通过了。
这段话的意思是……她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以继续留在学生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