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白老臣、朝中文武,衣冠楚楚、步履仓皇,被西凉甲士层层看守、裹挟随军。
昔日朝堂议政、掌理天下的三公九卿,此刻如同囚徒般随大军奔波,面色凄苦、满心悲愤,却无半分反抗之力。
军阵最中心,天子车驾缓缓随行。
龙车华贵,雕梁画栋,流苏垂坠,规制俱全,可周身环绕层层叠叠、刀枪相向的西凉精锐甲士,密不透风、死死看守。
车驾之内,刘辩端坐其间。
少年天子面色苍白沉静,眉目间无喜无悲,一片死寂漠然。
他一言不,端坐如塑,周身无半分帝王威仪,只剩满心冰凉、无尽屈辱与彻骨无力。
曾经君临天下、统御四百载大汉江山的刘氏天子,如今彻底沦为西凉悍将手中的牵线木偶、随军囚徒。
前路是刀兵沙场,周身是虎狼恶卒,身后是破碎河山。
万里江山飘摇,汉室威严扫地。
浩荡西凉铁流滚滚向前,裹挟着残破的大汉社稷、屈辱的九五之尊,向着潼关战场,步步前行。
西凉大军倾巢而出、北上伐潼的消息,顺着各处斥候暗线,快马加鞭,瞬息传入潼关城内。
潼关府邸,守将大堂。
徐荣一身铠甲伫立窗前,面色沉凝,指尖轻轻扣着窗沿,听完斥候传回的军情,眼底神色变幻不定。
他孤身守潼一月,粮尽援绝、内外无依,早已陷入绝境。
如今李傕、郭汜尽起长安主力七万大军北上,声势滔天,显然是要一举踏平潼关、全歼守军。
良久,徐荣转头看向身侧从唐营归来的秘密使者,沉声开口问道
“唐军主将徐晃,可有回话?此战如何部署?”
使者躬身抱拳,当即如实回禀
“回将军,唐镇南将军已然定下全盘计策。
将军暗中归降之事秘而不宣,依旧维持西凉守将身份。
此战由我潼关兵马为先锋,主动出关,择开阔平地列阵,正面牵制、阻击西凉大军主力。
待将军与李傕、郭汜大军鏖战胶着之时,唐军四万精锐府兵将悄然迂回,从侧翼隐秘杀出,内外夹击、前后合围,一举击溃七万西凉主力,顺势入关、平定关中!”
听完部署,徐荣眉头骤然紧锁,眼底满是无奈与凝重,忍不住沉声慨叹
“我潼关如今仅剩一万疲兵,断粮月余、体力匮乏、军械损耗严重,士卒饥疲交加、战力大减。
对面乃是七万西凉精锐!
以一万残兵,正面阻击七万主力,何其艰难!
你可曾告知唐将,我军现状孱弱,根本难以久守,恐怕连僵持都极为困难?”
使者闻言,神色局促,微微低头,小心翼翼地回道
“小人已然如实禀报将军军中实情。
只是唐主将言道潼关一万兵马,久历战事,若连一日僵持鏖战都无法坚持,便是不堪大用,亦不配归降大唐!”
此话一出,徐荣脸色瞬间铁青难看!
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胸中怒意、憋屈、无奈交织翻腾。
徐晃此言,冰冷直白、毫不留情,既是施压,也是考验。
他心知唐军这是要逼自己倾尽全部战力,死磕西凉主力,为唐军侧翼合围争取足够战机。
可一万疲兵对七万精锐,无异于以卵击石、虎口搏命!
屈辱、凶险、绝境,尽数压在心头。
可徐荣心中无比清楚,自己早已别无选择。
潼关粮尽、军心涣散、外无援兵、内无退路,西凉旧部早已容不下他,天下诸侯无人可依,如今唯一的生路、唯一的靠山,唯有大唐徐晃!
纵然条件苛刻、战局凶险、九死一生,他也只能咬牙接下!
良久,徐荣压下胸中所有愤懑与不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无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坚定。
事已至此,唯有死战,方能求生!
“传令全军!”
徐荣骤然沉声大喝,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座府邸,传遍全军上下。
“即刻生火造饭、宰羊烹肉!
全军将士饱食一餐,休整蓄力,养足精气神!
明日清晨,全军出关!列阵迎敌!”
身旁左右副将闻声,立刻抱拳领命,转身飞传出将令。
一时间,沉寂压抑的潼关城内,瞬间忙碌起来。
炊烟四起、炉火熊熊,宰羊烹肉、磨利兵刃、修补甲胄、清点箭矢、整肃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