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华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锅铲,看到陈招娣,愣了一下。
“亲家母来了?进来坐。”
陈招娣的嘴角抽了一下。
亲家母?
要是以前,她肯定翻脸。但现在,她不敢。
她跟着沈玉华走进屋里,在沙上坐下来。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客厅,最后落在茶几上那个黑色的旅行包上。
旅行包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一角红彤彤的东西。
陈招娣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是钱。
一沓一沓的现金。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
“哦,那个。”陆骁走过来,拉开旅行包的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沓现金,“金老四赔的酒吧损失费,一百五十万。”
陈招娣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一百五十万?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玉华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她面前。
“亲家母,喝茶。”
陈招娣接过茶杯,手指在抖,茶杯里的水晃来晃去,洒了一些出来。
她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硬撑着没叫出来。
陆骁在她对面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她。
“阿姨,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陈招娣放下茶杯,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假,假得像贴在墙上的年画。
“骁、骁儿……我能这么叫你吗?”
“随便。”陆骁弹了弹烟灰。
“骁儿,之前的事……是阿姨不对。”陈招娣的声音越来越小,“阿姨不该逼诗曼去相亲,不该嫌弃你……”
陆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陈招娣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阿姨那时候不知道你有出息……是阿姨眼瞎……你大人有大量,别跟阿姨计较……”
秦诗曼站在旁边,看着母亲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心里头又气又酸。
她想起那天母亲逼她去相亲的样子,想起母亲指着陆骁鼻子骂“穷保安”的样子,想起母亲说“不认你这个女儿”的样子。
那时候,母亲多嚣张啊。
现在,母亲多卑微啊。
“妈。”秦诗曼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回去吧。”
陈招娣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诗曼,妈。。。”
“你回去吧。”秦诗曼打断她,“我跟陆骁的事,不用你管。”
陈招娣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
“诗曼,妈知道错了……妈以后不逼你了……”
秦诗曼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转过身,看着陆骁。
陆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眼角还没掉下来的眼泪。
“别哭了。”
秦诗曼握住他的手,手指收紧。
陈招娣坐在沙上,看着他们俩,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玉华站在旁边,叹了口气。
“亲家母,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咱们做长辈的,别掺和了。”
陈招娣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