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被推开,陆骁被推了出来。他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一跳一跳的,出规律的滴声。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秦诗曼跟在病床旁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让她心里慌。
“陆骁,你听到了吗?”她的声音沙哑,“我在这,我一直在。”
陆骁没有反应。
护士把病床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门关上了。
秦诗曼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陆骁,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清颜站在她身后,看着玻璃窗里面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他永远是笑嘻嘻的、吊儿郎当的、天不怕地不怕的。
一个人打五十多个,打一百多个,从来没有皱过眉头。
可是现在,他躺在那里,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苏总。”林悦涵走过来,轻声说,“你已经站了四个小时了,坐下休息一下吧。”
苏清颜摇了摇头。
“我没事。”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诗曼。秦诗曼靠在玻璃窗上,眼睛一直盯着里面,不肯移开。她的白裙子已经干了一些,但血迹变成了暗红色,斑斑驳驳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苏清颜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秦诗曼身上。
秦诗曼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
“穿上。”苏清颜的语气很平淡,不带任何感情,“你裙子湿了,会感冒。”
秦诗曼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哽咽。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又转过头看着玻璃窗里面的陆骁。
苏清颜站在她旁边,两个女人并肩站着,隔着玻璃,看着同一个男人。
林悦涵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掏出手机,给沈玉华了一条消息。
“阿姨,陆骁出了点意外,在人民医院。您别着急,已经做了手术,情况稳定。”
消息出去不到十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玉华的声音在抖“什么意外?他怎么了?”
林悦涵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沈玉华压抑的哭声。
“我……我马上来……”
林悦涵挂了电话,走回重症监护室门口,看到苏清颜和秦诗曼还站在那里,像两尊雕塑。
“苏总,他的家人马上到。”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玉华来了,身后跟着拄着拐杖的陆志国。
沈玉华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她走到玻璃窗前,看到里面的儿子,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苏清颜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