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诗允也笑着以当地礼节合十回应,随即又朝对方伸出手:
“你好,我叫齐诗允。”
塔塔明显愣了一下,才伸手与她握住:“我…我叫塔塔。”
她的广东话说得并不算流利,齐诗允握着她手,笑容更加温和:
“以后叫我Yoana就好。”
塔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亲切,神情明显放松下来,没有发觉对方在悄悄观察她的目光。
她年纪并不大,短发利落,眉眼清秀,脸上还有些可爱的小雀斑,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宽松印花T恤,下身是简单的牛仔短裤,脚上还沾着一点刚才从修理厂后院走过来的灰尘。
而她望向加仔的时候,那一点藏不住的依赖和熟稔,并不像是一个所谓的“普通朋友”会有的眼神。齐诗允明了,但并未揭穿。
暧昧阶段,何尝不比热恋期更令人心动呢?
几人坐下来聊了一阵,通过加仔言语里的信息,夫妇二人拼凑出对方的用意。
大概是这傻仔为了掩护塔塔,所以才选择在此地开设修理厂,几个学徒也都是附近念不起书的穷小子,虽然觉得他放弃香港的车行生意很可惜,但他的担当和选择还为他们所认可。
在准备起身离开时,雷耀扬开口问。
“加仔,这个礼拜六有空吗?”
“什么事?”
“Barbecue。”
加仔有些愣住,一旁的齐诗允却笑起来:
“就在我们家,带塔塔一起来,到时还有坏脑、阿兆、Power…Wyman、阿Ben他们一家叁口。”
她掰着手指数给对方听,又重新望向寸头男人,眼神明亮:
“难得有空,大家聚一次。你同塔塔都要来。”
“一定要来。”
齐诗允又强调了一遍。
加仔望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十几年来最敬重的大佬,一个是曾让他们几个细佬都头痛不已,却又被所有人真心爱护的阿嫂。
多年过去,他们还是像从前一样恩爱,仿佛那些已经过去的日子又回到眼前。
而今时今日,自己也终于拥有了一个可以陪在身边的人。
想到这,加仔抬手挠了挠后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我同塔塔一定去。”
说完,他侧过脸看向身边女人,对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才用力点头应承。
夕阳已从街道尽头斜照进来,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雷耀扬坐进驾驶座,齐诗允则绕到另一边上车。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两人还隔着车窗朝加仔挥了挥手。
“过几日见。”
“好!”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修理厂越来越远。
加仔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越野路华消失在街角,愣神了好一阵,直到塔塔走到他身边:
“塔塔,他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见到他们,我很开心。”
“…哦,那我呢?”
她问得太过突然又直白,加仔明显一怔,仿佛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而塔塔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转身往修理厂里面走,人字拖啪啪砸在水泥地,像是在替她发泄情绪。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打算去准备晚餐的背影,忽然咧嘴笑起来:
“喂,你走慢一点。”
“干嘛?”
“我还有东西没教你。”
“什么?”
“十七号扳手到底是哪一个。”
塔塔回过头去,故意凶巴巴地瞪他一眼:“滚啦,我才不要学。”
而男人却已经笑着追上去。燥热的夏日傍晚,修理厂内依旧满是机油与橡胶的气味。
而关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