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也有那么几个瞬间。
“你之前说你一直在装,是因为家庭原因吗?”
季南楼也是没想到话题突然就绕到这个事儿上面了。
“我说过吗?”季南楼不自然的摸了摸下颚,“啊,有一点吧。”
“那你现在不用装了,”许灯信说:“我想多认识你一点。”
“……”
季南楼沉默一会,笑道:“花儿,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说这个干嘛,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而且我们……”
“我是说真的,”许灯信这次没被他带跑,“我想了解真实的你。”
“……”
意识到这次蒙混不过去,季南楼走到许灯信面前坐下,收起笑意:“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是我自己的想法,睡着的时候我做了好多梦,有些梦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醒来之后有一种直觉,我觉得我应该多问问你的想法。”
季南楼再次失笑,试图转移话题:“……这算哪门子理由啊,花儿,你什么时候神神叨叨的了。”
“不重要,所以季南楼,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人。”
还真是躲不过去啊。
季南楼闭眼揉了揉眉心。
老实说,季南观之前的话不是没有提醒他。
艺术家看重真心——也不是,也不能说是艺术家。
是许灯信,许灯信看重这个。
可是很难办啊,他不想还没谈上恋爱就把许灯信吓走。
季南楼重新睁眼。
“那如果我说喜欢伪装也是我的性格呢,对不同的人我有不同的对付方法,如果我说,我其实很享受这个过程,并且期待每一个人的反应,会给见过的每一个人贴上标签分类,方便自己下次改变人设。”
“如果我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觉得世界就是很无聊,我就喜欢给自己找点乐子,这样呢?”
许灯信:“……”
“开玩笑的,花老师,”季南楼随即笑着说:“不用放在心上。”
“那也很好啊。”
“……?”
“我觉得,那也很好。”
季南楼有点难以置信了:“真的假的……”
“是真的,”许灯信点头,说:“我觉得这样的人很厉害,善于沟通,而且记住每一个人的标签,证明他记性很好,能够享受其中,证明他非常自洽,还有……他演技很好?”
这都是许灯信完全做不到的事情,让他去与人周旋,他肯定是做不到的,撒谎估计也是漏洞百出,因为心理疾病,有时候也会纠结自己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季南楼形容的“那个人”很厉害。
但是说完这些,许灯信看季南楼的反应,还是不打算深入聊下去。
许灯信意识到或许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想看季南楼再对自己露出一次那种表情。
“我不喜欢这里,”许灯信说:“我觉得不舒服,我们输完液就走吧。”
“可是医生说你……”
“我想回家,”许灯信用那双眼睛看向他,“好不好?”
“……好的。”
许灯信不太明白。
为什么季南楼更紧绷了。
走出医院刚好是中午,许灯信拉了拉季南楼的袖口。
季南楼以为他不舒服,本能的回头询问:“怎么了?”
“这里人好多,”许灯信眯了眯眼,他的眼睛微笑起来是极好看的,伸手:“你牵我吧。”
指尖触及他掌心的时候,许灯信以为紧张的会是自己。
可谁知道一手冷汗的居然是季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