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即便隔着一堵墙,申唯还是认了出来——那是苏予桐的声音。
相比于女人的疯狂,苏予桐的声线听起来异常冷静,甚至像一种被长期折磨后习以为常的麻木。
“闹够了吗?”
苏予桐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怒意,“闹够了就把饭吃了。你算算,你这个月已经摔了几个碗了。”
听到这段对话,站在窗外的申唯皱起眉,联想到昨天咖啡厅老板跟她说的话,所以。。。。苏予桐的妈妈,应该是患上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
“要不要走。。。要是苏予桐发现我了,会伤她的自尊心的。”
申唯犹豫着要不要默默离开、以此保全苏予桐那份脆弱自尊。
屋内突然又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痛。。。。”苏予桐咬着唇捂住自己的额角,一声短促的吃痛声从她嘴里溢出。
“不对。。。又摔东西了。”
申唯在原地迟疑了短短一秒,仗着自己平时经常翻墙的身手,一把推开苏予桐家虚掩着的破旧铝合金窗户,双手撑住窗台翻身跃进屋内。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饭菜打翻的味道,满地都是破碎的瓷片。
而申唯翻进来的第一眼,就措不及防的撞见了让她心脏骤缩的画面。。。。。
苏予桐静静地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刺目的鲜血正顺着她白皙的额角蜿蜒流下,一滴一滴地砸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衣领上。
在她的脚边,滚落着一个沾着血迹的厚底玻璃水杯。
——苏予桐的亲生母亲,刚刚亲手用玻璃杯砸了她的额头。
看着那刺目的鲜红,申唯的大脑嗡地一声,她一把攥住苏予桐的手腕拽着她就往外走:“先去止血,待会儿再来……”
“啪!”
话还没说完,苏予桐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动作之大甚至牵动了额角的伤口,又逼出一股鲜血。
那苏予桐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怒火:“你怎么会在这里?出去。”
苏予桐真的生气了,前所未有地生气。
她苦苦维系的、体面的外壳。。。。。就这样以最难堪的方式在一个熟人面前碎了一地。
面对苏予桐竖起的满身尖刺,申唯本能地有些发怵。
她忍着害怕,顶着被骂的风险继续劝:“我只是抄近道碰巧路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先跟我去止血,砸到脑袋很严重的!”
“我让你出去!”苏予桐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她反手一把死死攥住申唯的胳膊,拖着申唯就要把她往窗外推,“滚!我家里不许外人进来!”
两人在狭窄逼仄的客厅里剧烈地拉扯着。
看着苏予桐这副冥顽不灵连命都不要模样,申唯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你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合适吗?!”
申唯猛地反握住苏予桐的肩膀,生平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吼人。
她狠狠地瞪着苏予桐,指着地上的血渍怒骂:“你脑袋上还流着血,你妈妈现在还在气头上,你低头看看这地板,上面全都是你的血!”
吼完,申唯手下猛地用力,干脆反客为主就在这里把苏予桐拽出去送到医院。
可苏予桐用力挣扎着,冷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你既不是我的亲人,又不是我的朋友,凭什么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