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申唯很在意自己的事业,所以特意强调了信息保密的事情。就算万一检查出什么问题了,也没有第四个人会知道,她依旧是功成名就的申律师,依旧是才华卓绝的交易员。
“我说了,我没事。就是没睡好而已,不用去看什么心理科。”申唯的声音有些冷,带着一丝本能的抗拒与烦躁。
听到这句熟悉的回避,陆时曦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她看着申唯那张极力伪装自己的脸,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楚与无力感再次涌上来。
“小唯……”
这是分手后第一次这样喊申唯。陆时曦的肩膀垮了下来,她不会对申唯发火,更没有拿出半分姐姐的架子去质问,只是半蹲在病床前,微微红了眼眶。
她仰起头看着申唯,眼神破碎,声线哽咽轻声问:“我是不是……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可靠吗?”
陆时曦的眼睫颤抖着,那双隔着镜片的眼睛里满是破碎的委屈:“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我只是想陪着你,想对你好而已……我害过你吗?为什么你宁愿自己一个人撑得那么痛苦,都不肯稍微依赖我一下?”
面对陆时曦那双像小狗般湿漉漉、满是受伤和痛楚的眼睛,申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紧缩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控制的委屈。
她也很委屈啊,她明明就没病!为什么一个正常人,非要被迫承认自己是个精神病?为什么医生非要用这种认定她“病得不轻”的话来定义她,把她当成一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
“陆时曦,你能不能考虑我的感受,我真的是正常人,我说了我没问题,为什么要逼一个正常人承认自己是精神病?”
申唯一把掀开被子,声音因为气结而微微发颤,“我真的只是看书太累了!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怜我,我也不想去精神科被人当精神病看待。。。。你想对人好,去找需要的人,我不需要!”
说罢,她胡乱地抓起一旁的外套,连看都不看陆时曦那受伤的眼神:“今天晚上谢谢你送我,我要回家了,先走了。”
“我送你,等一下!”
看着申唯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陆时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顾不上自己因为半蹲而发麻的腿,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从后面追了出去。
车厢里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沉默。申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语气生硬:“我到了,你回去吧。”
“小唯!”
一路上,陆时曦都跟在申唯身后,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就在申唯即将到家的那一刻,陆时曦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她猛地倾过身,一把用力抓住了申唯的手。
陆时曦微微仰起头,平日里总是隔着金丝镜片的眼眸氤氲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眼尾因为委屈和心疼泛着明显的殷红。在事业上古板严肃的陆总,此刻眼眶红得像是一只要被主人丢掉的无家可归的小狗。
“小唯……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陆时曦的声音完全哑了,带着无法掩饰的恳求,“对不起,之前没有管住那些高管,让他们找到了你,我给你道歉。。。”
“我不想就这样跟你分手了,你是我第一个爱人,我很珍惜这段恋爱,我不想我们就这样错过了……”
面对陆时曦那双蓄满了深情与痛楚的眼睛,申唯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申唯垂下眼睫,没有挣脱,却也没有回应。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办啊!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怎么跟陆时曦在一起的,她没办法答应。。。。
路灯昏黄的光影落在申唯苍白疲倦的脸上,照出她深深的为难与挣扎。
申唯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时曦眼里的希冀一点点黯淡下去,申唯才用一种极其沙哑又无力的嗓音轻声开口:“可以不要那么着急地逼迫我吗?我很难现在回应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想逼你……”陆时曦懊恼的捏住眉心,摇了摇头,咬着唇松开了牵紧申唯的手。
她像是做错了事的小狗,急急忙忙地道歉,语无伦次,生怕把人推得更远。
可是,当她慌乱中抬起头,视线撞进申唯眼睛里的那一刻,陆时曦的话音却戛然而止。
她竟然在申唯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极其陌生的情绪——那是怯弱。
从她们认识开始,申唯就是天之骄子,自信、冷静、傲气。。。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陌生的表情。。。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弱小动物。
面前的人肩膀微微瑟缩着,视线因为不知所措而慌乱地游移,那种生涩的闪躲分明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跟她在一起的两年里,申唯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