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他眼前,一束束澄澈的月光穿透斑驳的枝叶,落在树下之人的身上。她静静靠着树干,缓缓眨动着眼睛。分明睁着双眼,她却给人以仿若沉眠的静谧感。既是因为她此刻的气质,也是因为……
&esp;&esp;她的查克拉微弱得近乎于无。
&esp;&esp;在她对面,是漩涡阳真凛的骨灰洒落之处。阳真凛死后,带土帮助凉纪火化了她的尸体,又带着凉纪在涡之国传送了好几个地方,以寻找合适的地点。最后,凉纪选中了这里。
&esp;&esp;她当时在此处留下了飞雷神之印,但此后,一次也没有再来。
&esp;&esp;听见带土的动静,凉纪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望向了他。
&esp;&esp;带土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身体。
&esp;&esp;“你的查克拉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esp;&esp;“轮回天生。”凉纪简单地说。
&esp;&esp;还真是这个原因?
&esp;&esp;带土眉心紧锁:“你可以让白绝来做。”
&esp;&esp;“详细展开说,时间就太长了。我现在的身体条件,承受不住搜寻记忆的术。”她忽而露出狡黠的笑容,“所以,我趁着还有力气的时候,写了一封信。”
&esp;&esp;她从袖中摸出厚厚一叠信件,交给带土,带土却一眼都没看就把它塞进口袋,沉肃地看着凉纪:“你死后,轮回天生能复活你吗?”
&esp;&esp;“带土,你一向都很善于抓住关键呢。”凉纪道,“我不能被轮回天生复活,具体原因已经写在信里了。”
&esp;&esp;带土低垂下眼帘,又重新抬眼死死盯着她:“轮回天生者注定死去。六道仙人也许有办法,但你封印了他。你自顾自抛下了我,还连一个补救的机会也不给我。”
&esp;&esp;凉纪鼓起脸颊:“在我还在现世的最后阶段,你要留给我的就是指责吗?我费尽心思做了好多事,你却完全不关心。”
&esp;&esp;带土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很可怕,又很快恢复成正常的表情。
&esp;&esp;他摸了摸凉纪的脑袋,用温和的语气说道:“那我就看一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吧。”
&esp;&esp;扶着凉纪小心翼翼地坐下,他环住凉纪的腰,打开信开始看了起来。
&esp;&esp;
&esp;&esp;我应该怎么选?
&esp;&esp;这最后,也最关键的抉择。
&esp;&esp;要坚持无限月读吗?
&esp;&esp;凉纪确实在月读幻境中得到了幸福,但那是因为有真实的带土的陪伴。
&esp;&esp;如果带土只是幻影,若是保留凉纪的记忆,她定然会发现,于是不会幸福;若是不保留凉纪的记忆,她就权当自己死了,新的凉纪遭遇什么,已经和她毫无关联,也就无所谓幸不幸福。
&esp;&esp;幻觉要足够逼真,才能够产生慰藉。而再逼真的幻觉,也比不上百分百的真实。
&esp;&esp;但……要放弃无限月读吗?
&esp;&esp;凉纪凝视着带土的面容。他毕生都在为无限月读而奔波,为此牺牲了无数性命,造成了众多惨剧。如果放弃月之眼计划,他的人生就太过可笑,太过没有意义。他再不是救世主,而只是戕害人命的恶人,屠夫,恐怖分子。
&esp;&esp;理想、坚持、信念、牺牲……一切曾经有意义的事物都被摧毁,只余虚无。为了活下去,只能死死抓住身边仅剩的那个人不放。
&esp;&esp;——就像十年前的凉纪。
&esp;&esp;正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所以,才绝不能让带土也遭遇同样的事情啊。
&esp;&esp;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同时满足两个矛盾的选项?
&esp;&esp;自然而然地,凉纪想到了一个可能。
&esp;&esp;在意真实、希望、未来的,只有活人,这些要素早已从死人身上剥离。
&esp;&esp;无限月读本就是梦,那就让它回归梦的本质,只把它赋予沉睡之人,让那些在现实中遭遇太多痛苦的人,在永不苏醒的沉眠中,拥有足以弥补一切的美梦吧。
&esp;&esp;就像带土曾说过的那样,幻境与死并不相同。人们值得拥有真正的幸福:毋需担心病痛、意外、战争的幸福,不必忍受失去重要之物的幸福,能够在所爱之人的陪伴下获得梦想人生的幸福。
&esp;&esp;妈妈在七十六年的幸福后苏醒了,回归了痛苦的现实,知道了从前的一切只是虚妄,所以才……
&esp;&esp;但已逝之人,再也不会醒来。
&esp;&esp;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方案,什么也不用牺牲。
&esp;&esp;要把它告诉带土吗?
&esp;&esp;但凉纪隐隐有预感,若是在现世施展无限月读,定然会波及活人。唯有身赴净土,才能与尘世隔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