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没必要吗?
这段婚姻本来就不会持续太久了,所以没必要向?她全盘托出?。
姜莱心中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让她心头涌上难受的酸楚。
她内心始终在逃避甚至不敢面对的那个答案,开?始不停占据着她的脑海,躁动着仿佛随时都?会呼之欲出?。她已经尽力在这段关系中保持理智了,在每个心脏频率异常的时刻,她都?在用那些难以忘却?的痛苦过往来警醒自己,就此沉沦下去的惨痛结果是什麽。
没人?比她自己更能体会。
那种被伤害後如同剔骨抽筋的痛楚,还有被泪水淹没的日夜。
能够走出?那段时光对她来说已经足够艰难,她不敢想像自己再次遭遇,会是什麽样?的下场。
她还能全身而退吗?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她只是想保全自己,这有错吗?
姜莱不禁问自己。
原本在餐厅谈论八卦的两个女孩也?已经离开?,餐厅此时只剩下了姜莱一人?。
餐厅的工作人?员看?她呆坐在这里很久,未曾进食,走过来语气委婉地提醒她:「小?姐,餐厅马上就要关闭了,如果有想要吃的食物可以现在去拿。」
姜莱的大脑像是被某种东西糊住,变得有些迟钝,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工作人?员在说什麽。
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充满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已经吃饱了。」
说完,她没等别人?回话就走出?餐厅,只留下工作人?员带着疑惑的注视。
姜莱站在会议室门外?,深吸一口气,试图快速缓解自己内心的情?绪,让自己尽快投入到工作状态。
可笑?的是,她竟然有些害怕推开?会议室的门。
她几乎能清晰地想像到陈蕴舟厉声质问她的样?子,指责她为什麽不按照约定?时间把稿子改好交到他的手中。
和陈蕴舟结婚那麽久,她其实早就习惯了男人?平时冷淡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性子,因为在她的印象里,陈蕴舟高中时期也?是这幅模样?。
陈蕴舟的情?绪似乎很少有起伏,姜莱也?只是偶然间见过男人?沉下脸愠怒的样?子。
是一种让身边人?为之忌惮的严厉。
在他的愤怒下,仿佛所有的谎言和藉口都?会无处遁形,一一展现在他的面前。
姜莱觉得,倘若让他去审问犯人?,哪怕嘴巴再严的人?都?会对他全盘托出?。
姜莱推开?门时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
每次工作迟到时的注目让她觉得心理性不适,但她还是强忍着会议室内所有人?的视线,走到了会议桌旁。
不出?所料的,陈蕴舟依旧坐在首位上,在认真地旁听导演给演员讲戏。
每个人?对於?人?物情?感的表现方式和情?绪都?有不同的见解,有时候也?会各执己见陷入僵持。
陈蕴舟在所有人?中似乎享有一票决策权,当大家都?摇摆不定?,争执半天都?得不出?结论的时候,他就会站在资本家的角度理性地分析某种表达方式的利与?弊。
这很矛盾,却?异常好用。
就是这样?的陈蕴舟,才让姜莱觉得陌生,好似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姜莱走进来後,陈蕴舟第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身影,也?是在那一刻,原本舒展的眉毛紧紧皱起,神情?明显不悦。
细心之人?已经发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都?没敢多说什麽,怕无辜的自己被牵扯其中。
还是关承杨率先开?口问道?:「姐姐你怎麽没在房间休息?我已经帮你给导演请过假了。」
姜莱摇摇头,看?似在回答他的问题,实则视线落在陈蕴舟身上:「我的剧本还没有改完。」
「可是你。。。。。。」关承杨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麽,却?被姜莱一个眼神打断。
他悻悻闭嘴。
导演此时也?关切道:「姜编你不舒服还是在房间里多休息一下吧,今天大家的任务不重,你没改完的情节留到最後再读就好。」
「是啊是啊。」导演身旁之人?附和道?。
陈蕴舟一直没有开?口,只是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盯着姜莱,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说实话,如果可以,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也?不是讨厌他,只是不知道?该怎麽面对。
她一看?到陈蕴舟,就能想起他昨天在这里对她说出的那番话。
但是也?无法避免地想到别的。
例如他後来在休息室动作温柔地帮她拭去眼泪。
又例如今天她在餐厅听到的那些事情?。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像是无数根细线纠缠在一起打了死结。
她不知道?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