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盘里泛着油光的酱油炒面,筷子碰瓷盘的声音很脆,不到五分钟,就被几个人吃得干干净净。
王安于捏着筷子,眼直勾勾的盯着盘底就剩的几根面条,喉结滚了滚,到底脸皮薄,不好意思去抢。
对面的胡仙煦可不管这些。
他直接双手捧着装着番茄炖牛腩的大海碗,脸都快埋进碗底,伸着舌头要把边上最后一点茄汁舔干净。
这吃相,野的不行,把旁边的秦海路都看呆了。
大家很有默契的放下碗筷,没形象的瘫在木椅子上,满足的叹气。
一顿简单的晚饭,被周辰的厨艺弄得跟国宴一样。
空气里还飘着葱油和肉的香味。
就在这又舒服又懒的氛围里,周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个子高,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在桌子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没多话。
他迈开长腿,直接往走廊尽头自己那屋走。
迪丽热芭还在小口吃着嘴里的鸡丁,余光看见他起来,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现在跟按了暂停键一样。
她心里那股压了一天的失落,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这顿饭吃完了。
他要走的时间也到了。
迪丽热芭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悄悄推开椅子站起来,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了过去。
卧室里没开大灯。
就一盏床头的小壁灯,光很暗。
黑色的大行李箱已经平摊在地板上。
周辰弯着腰,动作利索得跟个军人似的,把床上散着的几件衣服迅叠出棱角,分门别类塞进压缩袋。
他修长的手指每次一翻一折,都好像带走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宝贵时间。
迪丽热芭跟猫似的走到门口停下。
双手紧紧抓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面那个宽阔的背影。
她舍不得出声打扰这片安静。
又想把眼前这人收拾行李的一举一动都刻在脑子里。
周辰拿起最后一件厚羊毛衫塞进行李箱的网格层。
他感觉特别灵,一下就察觉到身后那道快要变成实质的哀怨目光。
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迅转过头。
就看见迪丽热芭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眼眶微红的样子。
他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像被大锤砸了一下,瞬间裂开了。
“站那当门神?”周辰挑了挑眉,对着门口随便招了招手,“过来。”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迪丽热芭立马不装了。
小跑着进屋,直接贴着周辰的腿边蹲下。
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还是不说话。
就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无聊的反复抠着行李箱的拉链头。
周辰转过身,伸手去拿搭在椅子上的黑外套准备装箱。
一只小手跟闪电似的伸出来,死死攥住外套的袖口。
力气很大。
指关节都因为太用力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