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县一中附近,有一片低矮的民房。
这里是县城的“贫民窟”,住的大多是下岗工人和外来务工人员。
巷子深处,
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平房里,王大牛正光着膀子,蹲在板凳上呼噜呼噜地吃着一碗坨了的面条。
王大牛是陆子诚的小,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这人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脑子虽然不如陆子诚灵光,但胜在忠心耿耿,讲义气。
前世陆子诚落魄的时候,大牛没少接济他,后来大牛因为替陆子诚出头打架坐了牢,出来后只能在工地搬砖,最后死于一场工程事故。
这一世,陆子诚绝不会让兄弟再走老路。
“咚咚咚。”
破旧的木门被敲响。
“谁啊?要账的滚蛋,老子没钱!”
大牛头也不抬地骂道。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大牛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陆子诚,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诚……诚哥?”
大牛胡乱抹了一把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你昨天把光头强给收拾了?这是真的?”
消息在底层传得总是特别快。
陆子诚笑了笑,没回答,而是拉过一条凳子坐下,嫌弃地看了看大牛碗里的面“就吃这个?”
“嗨,这就不错了。”
大牛挠挠头,憨笑道,
“自从钢厂下岗后,我也没找着正经活,就在工地打打零工。这不,今天下雨停工,就在家对付一口。”
陆子诚看着这个憨厚的兄弟,心里一酸。
他直接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扔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砰”的一声闷响。
大牛吓了一跳“啥玩意儿?”
“打开看看。”
陆子诚掏出一根烟点上,淡淡说道。
大牛狐疑地打开袋子,
紧接着,
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卧槽!钱?!这么多钱?!”
大牛结结巴巴地指着陆子诚,“诚哥,你……你不会是贪污了吧?还是抢银行了?这可使不得啊!你是警察,要是犯了法……”
“想什么呢。”
陆子诚一巴掌拍在大牛脑门上,“这是正经钱。具体的你别管,总之来路干净。”
大牛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盯着那些钱咽口水“那……诚哥你这是啥意思?”
“大牛,想不想财?”
陆子诚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着大牛。
“想啊!做梦都想!”
大牛拍着大。腿,“我想赚钱娶媳妇,想给我娘治病,想买个摩托车兜风……可是诚哥,我这脑子不行,也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不需要你有脑子,听我的就行。”
陆子诚指了指那一桌子钱,
“这里差不多有三万块。我打算在县一中门口盘个店面,开个‘电脑房’。”
“电脑房?”
大牛一脸懵逼,“那是啥?也是游戏厅?”
1998年的安平县,网吧这个概念还没普及,只有几家零星的“电脑室”,大多是用来打字练习或者玩单机游戏的。
“差不多,但比游戏厅高端。”
陆子诚耐心地解释道,
“现在电脑是个稀罕物,学生和年轻人都想玩。咱们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赌博机,就弄几台电脑,装上《红色警戒》、《星际争霸》,再拉根电话线能上网聊Q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