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很大。三人进了城,找人问了路,得知顾家在城南,占了半条街,便一路往南去。
越往南,街面越清静,宅子也越气派。小霜一路左看右看,兴致却不高——她见过万妖城的千丈宫阙,见过天墟城的浮空楼台,这些人族的深宅大院,落在她眼里,也就那样。
阿茗也没觉得多新鲜。他只是在心里盘算,顾谦回了青州,日子过得如何。
月走在他身侧,目不斜视,神色淡漠。这满城的繁华,入不了她的眼。
拐过一条街,顾府到了。
隔着老远,阿茗就看见门口围着一群人,足有二三十个,堵着大门,为的一个满脸横肉,正叉着腰叫骂
顾谦!你给老子滚出来!
夺了青云榜的魁,就躲在家里当缩头乌龟了?
有实力夺魁,没胆子出来见人?
阿茗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认得这种阵仗。夺了魁的人,总会引来一群不服气的——想踩着魁出名,想讨个说法,或者干脆就是眼红。这种事,在哪儿都一样。
可他没有上前。
这是顾家的事,顾谦才是正主。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没道理抢在人家前头,替人家出头。
月和小霜也没动。小霜站在阿茗身后,踮着脚看热闹,小声说哥哥,他们好吵。
阿茗应了一声,没说话。
就在这时,顾府大门开了。
顾谦一身白衣,从门里走出来。他身后只跟了两个家丁,手里都提着剑,却不敢上前。顾谦扫了一眼门前这群人,朝那横肉汉子拱了拱手
几位,顾某在此。有何见教?
那横肉汉子先是一愣,随即冷笑顾谦!老子在青云榜外头,就瞧你不顺眼。你一个世家公子,凭什么拿魁?今日,要么你把这魁的名头,当众让出来;要么,跟我再比一场!
顾谦道魁是擂台上打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阁下若不服,大可再去青云榜,凭本事打回来。
少废话!横肉汉子啐了一口,今日你不应战,老子就砸了你这顾府!
说着,他手一挥,身后那二三十个人,抄起家伙,作势就要往上冲。
顾谦脸色微沉,手按在了剑柄上。
就在这时,阿茗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走到顾谦身侧,站定。
他朝那横肉汉子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这位老哥,消消气。
横肉汉子一愣你又是谁?
王茗。阿茗说,顾谦的朋友。
王茗?横肉汉子脸色微变,青云榜那个第二?
正是。阿茗点头,老哥既然晓得,那我也托大说两句。
他指了指顾谦,又指了指身后那二三十号人顾兄这魁,是青云榜上,一场一场,堂堂正正打下来的。诸位若真不服,大可以去青云榜,凭本事再打一场。可今日堵在人家门口,喊打喊杀,砸的就不只是顾家的脸面,更是北境习武之人的脸面。
那横肉汉子脸色难看,一时语塞。
阿茗不紧不慢,又补了一句再者,顾家在青州扎根几代,门生故旧遍布全城。诸位真要闹起来,惊动了官府,吃亏的,怕不是顾家。
这话一出,那二三十个人面面相觑,气势先泄了一半。
横肉汉子咬着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