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榜一散,阿茗没在城里多留。
他收拾了东西,付了房钱,赶在城门落锁前,出了城。
走的是条官道,入夜后行人渐稀,两旁是望不到头的野林子。月亮躲进云后,四下黑沉沉的,只有风穿过林间,呜呜地响。
阿茗忽然停了步子。
肩头的白狐,先一步抬起了头。月的声音,极轻地钻进他耳朵
有人,前后都有。
阿茗没回头,手已经搭上了刀柄。
风里,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不是一个,是一圈。
林子两边,悄无声息地站起十几道黑影,把他团团围住。为的一个,缓缓踱步而出,一身锦袍,正是裴骁和苏慕雪的师傅。
那散修。老者开口,声音像磨过的刀,你让老夫,丢尽了脸。
阿茗扫了一圈。十几个人,个个气息不弱,最差的也是凝神境,其中两个,隐隐已是髓海巅峰,比他还高一线。而那老者身上,更是压着一股让他喘不过气的威压。
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老前辈。阿茗笑了笑,您这是……输不起?
老者脸色一沉,一挥手
十几道黑影,同时扑了上来。
阿茗双刀出鞘。
这一夜,他再不留手。
擂台上的刀,点到为止;此刻的刀,是杀人的刀。快、狠、准,刀刀奔着要害去。
嗤——
第一个扑上来的,被他一刀劈飞。第二个、第三个……阿茗如狼入羊群,双刀翻飞,刀光卷着血光。
可对方人多,又都是拼命的死士,倒下几个,又围上来几个。阿茗身上,也添了一道道伤,青色长袍被血浸透。
那两名髓海巅峰的高手,一左一右夹击而至。阿茗架住一刀,后背却挨了一剑,身子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月的声音,在耳边急响
左边!退半步,借他的刀!
阿茗照做,堪堪避过致命一剑,反手割开那人的喉咙。
可车轮战一般,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前开始花,手里的刀,也越来越沉。
老者冷眼旁观,忽然道都退下。
死士们如潮水般散开。
老者一步步走上前,一掌,拍向阿茗天灵盖。
这一掌,裹着归元境的全力。阿茗强撑着举刀去挡,刀身应声而断,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喷出一口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连手指都在抖。
散修。老者居高临下,没有根基的人,就该是这个下场。
阿茗咧了咧嘴,想笑,却咳出一口血来。
就在这时——
肩头,白光一闪。
那只再普通不过的白狐,眨眼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子。
银如瀑,垂到腰际。那张脸生得极美,眉眼清冷,唇色淡,肌肤白得几近透明。素白长裙,不染半点尘埃,像从月光里走出来的。
月站在阿茗身前,把他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