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还没散干净,血腥味就先飘过来了。
阿茗皱了皱鼻子。小霜站在他前面,银白色的头被风卷起来,她没动。月最后一个走出来,光幕在她身后合拢,九条尾巴在暮色里展开,银白色的,把周围照得亮。
他们站在城门口。
城门口的银杏树还在,就是上次烛衍种的那棵。但叶子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截断了的红绳。
小霜看了那棵树一眼,没说话。殷紫跪在城门口,紫上沾满了灰,裙摆破了好几处,脸上有血痕——不是她的血,是溅上去的。
“少主。”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们……他们把忠于老族长的族人关起来了。祖祠已经被占了。长老会放话,说您来了,就——”
“就什么?”小霜的声音不大,但殷紫抖了一下。
“就一起拿下。”
小霜把手背在身后,看着城里面。远处有火光,有喊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声响。她转过头,看着月。
“姐姐,杀吗?”
月低头看着她。“你想杀吗?”
小霜想了想。“不想,但他们挡路了。”
月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小霜的手牵住,往城里走。阿茗跟在后面,烛衍不知什么时候从城门后面走出来了。
他老了很多,蛇尾拖在地上,鳞片灰扑扑的,有几片翘起来,边角白。他看见月,弯下腰,想起身行礼,月没看他。
“带路。”
烛衍直起身,蛇尾在地上扫了一下,走在前面。四个人,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往祖祠走。街道两边门窗紧闭,偶尔有缝隙里露出一双双眼睛,看见小霜的银白色头,又缩回去了。
祖祠门口的广场上站满了人。不是普通人,是玄螭族的修士,穿着银白色的甲胄,手里拿着长戟。
他们看见月走过来,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台阶下面,退不动了。
台阶上站着五个人。五个长老,头花白,身后的蛇尾比烛衍的粗,鳞片比烛衍的亮。
站在中间的那个最高,胡子拖到胸口,手里拄着一根骨杖。他看着月,又看着小霜。
“少主。”他叫的是小霜,眼睛看的是月。
小霜把手背在身后。“你是谁?”
那老头愣了一下。“老夫是玄螭族大长老,苍梧——”
小霜打断他。“不认识,你挡路了,让开。”
大长老苍梧的脸色变了。他旁边的二长老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尖尖的。“少主,您年纪小,不懂事。您身旁这位——妖帝大人——她虽是妖帝,但我玄螭族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月没有说话。阿茗也没说话。小霜把手背在身后。
“她是我姐姐,不是外人。”
二长老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大长老抬手挡住了他。大长老看着月,月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息。
“妖帝大人,您带少主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大长老的声音沉下来了。月说“不是。”
大长老愣了一下。
“是来杀人的。”
月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大长老的脸白了。二长老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周围的长戟举起来了。
阿茗往月身边靠了一步,手垂在身侧,但手指已经摸到了袖子里那柄短刃。
大长老忽然笑了。笑声很大,在广场上回荡。
“妖帝,你太狂了!”他把骨杖往地上一顿,地面裂开一道缝,石板翻起来,尘土飞扬。“这里是玄螭族地,不是你妖宫!你说杀三个就杀三个?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杀!”
他身后的蛇尾猛地竖起来,鳞片张开,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尾尖炸开,整个人气势暴涨。周围的修士被他这股气势压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二长老也跟着往前一步,拔出了剑,剑尖指着月,但他的手在抖。
月没动。
大长老举起骨杖,朝月冲过来。度快得惊人,骨杖上裹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带着呼啸的风声。阿茗看不清他的动作,只看见一道残影。
月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