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到家的第三十五天,阿茗现它在学说话。
不是真的说话。是学声音。它盘在窗台上晒太阳,阿茗在旁边看书,月去议事厅了。院子里有鸟叫,啾啾啾,啾啾啾。小霜抬起头,朝着鸟叫的方向,信子吐了吐,然后嘴里出一个细细的声音——啾。
阿茗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它。小霜也看着他,又啾了一声。
“你在学鸟叫?”阿茗问。小霜的信子吐了吐,然后又啾了一声。
阿茗笑了。他放下书,凑过去看它。小霜盘在窗台上,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亮亮的,脑袋微微仰着,嘴巴一张一合,啾,啾,啾。不太像,但能听出来是在学。
“你会叫了?”他问。小霜不啾了,看着他,信子吐了吐。
那天晚上,月回来的时候,阿茗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姐,小霜会叫了!”
月正在换衣服,手顿了一下。“叫什么?”
阿茗把小霜从脖子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举到月面前。“小霜,叫一个。”小霜看着他,信子吐了吐,没叫。“刚才还叫的,”阿茗有点着急,“学鸟叫,啾啾啾。”
小霜把脑袋搁在他的拇指上,闭上了眼睛。
月看着这一幕,眼睛弯了弯。“它累了。”
阿茗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小蛇。“你累了?”小霜的信子吐了吐。阿茗把它放回脖子上,小霜立刻盘好了,把脑袋搁在他的锁骨上,不动了。
“它今天学了一下午。”阿茗说,“啾啾啾,学了好多次。”
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霜的脑袋。“明天再学。”她说。
第二天,阿茗又坐在窗边看书。小霜缠在他脖子上,安安静静的。院子里又有鸟叫,啾啾啾,啾啾啾。小霜抬起头,朝着鸟叫的方向,信子吐了吐。阿茗屏住呼吸等着。小霜张了张嘴,没出声。鸟又叫了一声,小霜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阿茗不敢动,怕打扰它。小霜把脑袋搁回他的锁骨上,不动了。
“今天不学了?”阿茗小声问。小霜的信子吐了吐。
下午的时候,月回来了。阿茗把今天的事告诉她。“它今天没叫。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忘了。”
月想了想。“没忘。”她说。
阿茗说“你怎么知道?”
月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子里有几只鸟在桂花树上跳来跳去,啾啾啾地叫着。月回过头,看着阿茗脖子上的小霜。小霜抬起头,朝着鸟叫的方向,信子吐了吐,然后张开嘴——啾。很轻,很细,比昨天更像了。
阿茗愣住了。“它……”月看着他。“它没忘。”她说。
那天晚上,阿茗躺在床上,小霜缠在他脖子上。月躺在他旁边,七条尾巴盖在他身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一条蛇身上。
“姐,”阿茗轻轻叫,“你说小霜以后能学会说话吗?”
月想了想。“也许。”
阿茗说“那它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月看着他。“你想让它说什么?”
阿茗想了想。“叫姐姐。”他顿了顿,“叫哥哥也行。”
月的眼睛弯了弯。“叫姐姐好听。”
阿茗说“叫哥哥也好听。”
月说“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