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到家的第二十天,阿茗现它学会了一件事——缠脖子。不是缠月的,是缠他的。
那天早上,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霜从他袖口钻出来,绕着他的手腕盘了两圈,然后松开,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爬到肩膀的时候停了停,信子吐了吐,像是在打量什么。然后它继续往前,绕到他脖子上,盘了一圈,把脑袋搁在他的锁骨上,不动了。
阿茗僵住了。凉凉的,滑滑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有点痒。他低头看着脖子上那条银白色的小蛇,不知道该动还是不该动。
“小霜?”他叫了一声。小霜的信子吐了吐,扫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月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门口,看着阿茗脖子上的小霜,看了很久。阿茗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它自己爬上来的。”他说。
月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看着小霜。小霜把脑袋从阿茗的锁骨上抬起来,看着月,信子吐了吐,然后又搁回去。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霜的尾巴。小霜的尾巴甩了一下,把阿茗的脖子缠得更紧了。
“它喜欢你。”月说。
阿茗的脸红了。“它平时不是最喜欢你吗?”
月想了想。“也许你脖子比较暖和。”
阿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月的。她的脖子白白的,细细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忽然觉得,小霜选他,也许不是因为暖和。
那天下午,月去议事厅了。阿茗坐在窗边看书,小霜缠在他脖子上,脑袋搁在他的锁骨上。他翻了一页,小霜的信子吐了吐。他又翻了一页,小霜的尾巴甩了一下。
“你也想看?”他问。小霜的信子吐了吐。阿茗把书举起来,放在它面前。小霜看了看书页,又看了看他,然后把脑袋缩回去,搁回锁骨上。阿茗笑了。“看不懂?”小霜的信子吐了吐。
他继续看书。小霜继续缠在他脖子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傍晚的时候,月回来了。阿茗还坐在窗边,小霜还缠在他脖子上。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它一直缠着?”她问。
阿茗点点头。“一下午都没动。”
月低下头,看着小霜。小霜闭着眼睛,信子偶尔吐一吐,扫过阿茗的脖子。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霜动了动,把脑袋往阿茗的衣领里钻了钻。阿茗痒得缩了缩脖子。
“它是不是睡着了?”他小声问。
月说“嗯。”
阿茗低下头,看着脖子上的小蛇。它盘得很紧,但不是很用力,只是松松地绕着,像一条银白色的围巾。他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很轻,很慢,一起一伏的。
“姐,”他轻轻叫,“它缠着我,我都不敢动了。”
月看着他,眼睛弯了弯。“那就别动。”
他们就那么坐着。阿茗靠着月,月靠着他。小霜缠在阿茗脖子上,安安静静地睡着。暮色慢慢暗下来,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那天晚上,小霜没有盘在月的掌心,也没有盘在阿茗的手上。它缠在阿茗的脖子上,把脑袋搁在他的锁骨上,一动不动。阿茗躺在床上,月躺在他旁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一条蛇身上。
“姐,”阿茗轻轻叫,“它今晚就睡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