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珩的宴请帖子送到主殿时,阿茗正在给月梳头。
帖子是烫金的,上面盖着涂山家的印,措辞客气得挑不出毛病——邀妖帝大人三日后过府一叙,共商妖宫大事,望务必赏光。
月看了一眼,把帖子递给阿茗。
“去吗?”她问。
阿茗看完,嘴角弯了弯。
“去。”他说,“他等不及了。”
三天里,妖宫的风向彻底变了。
灵家公开站队涂山珩。冥家中立。青丘家闭门不出。那些墙头草的小家族,一大半都悄悄往涂山家递了帖子。
冥璃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我大伯那个老东西,”她咬着牙,“他居然让我去给涂山珩送贺礼。”
阿茗看着她。
“你送了?”他问。
冥璃冷笑一声。
“送了。一盒夜明珠。我亲手挑的,最次的那盒。”
阿茗笑了。
冥璃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还能笑得出来?”她问,“现在满妖宫都以为你们输定了。”
阿茗说“让他们以为。”
宴请那天,月带着阿茗去了涂山家。
不是主殿那种大宴。是私宴。人不多,但都是关键角色——涂山珩、涂山厉、灵家那个长老、冥家的大伯、青丘家派来的一个代表,还有几个当年在场的“老臣”。
涂山珩亲自在门口迎接。
他穿着最华贵的袍子,身后六条尾巴打理得油光水滑,脸上的笑比阳光还灿烂。
“月儿,”他开口就是这两个字,“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阿茗站在月身后,指甲掐进手心。
但月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只是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涂山珩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宴席摆在涂山家最大的厅堂里。
阿茗跟着月落座,位置就在涂山珩对面。
涂山珩举杯,说了一堆场面话。什么妖宫繁荣,什么齐心协力,什么过往如烟云,今后当携手。
其他人都附和着举杯。
月没有举杯。她只是看着涂山珩,安安静静的。
涂山珩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月儿,”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当年的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厅堂中央。
“今日在座的,都是妖宫的重臣。有些当年就在场。今日我涂山珩,当着各位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转向月,表情诚恳得无懈可击。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绝非有意。那日渡劫,天雷太猛,我一时慌乱,误伤了你。这些年我日日夜夜后悔,只盼你能原谅。”
那几个老妖立刻附和。
“是啊是啊,老臣亲眼所见,涂山大人当时也是身不由己……”
“天雷之下,谁能自保?涂山大人这些年也受苦了……”
阿茗听着这些话,心里冷笑。
他看着月。月的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手,轻轻放在了桌下。
阿茗知道,她在忍。
涂山珩又说了一堆。什么愿意补偿,什么以后唯妖帝马是瞻。
说着说着,他忽然看向阿茗。
“这位小兄弟,就是妖帝大人收的那个……人族弟弟?”
他故意顿了顿,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
阿茗没有躲。他就那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