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这几天话很少。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那种。
阿茗看在眼里,什么也没问。他只是每天跟在她身边,偶尔握一握她的手,偶尔靠着她坐一会儿。
月没有推开他。但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把他揽进怀里。
第五天晚上,阿茗终于开口了。
“姐,”他说,“你心里那个坎,到底是什么?”
月没有说话。
阿茗等着。
窗外有月光,落在地板上,白白的一片。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过了很久,月开口了。
“不是他骗我。”她说。
阿茗愣了一下。
月继续说“是我信了他。”
阿茗听着。
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活了那么久,”她说,“谁也不信。谁靠近我,我就躲。谁对我好,我就怀疑。”
她顿了顿。
“后来遇见他。他装了很久。装得特别好。我以为……”
她没有说下去。
阿茗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月转过头,看着他。月光底下,她的眼睛里有光在动。
“我信了他。”她说,“然后他捅了我一刀。”
阿茗的心疼了一下。
月说“从那以后,我谁都不敢信了。”
阿茗看着她。
月继续说“后来遇见你。我想信你。但我怕。怕又看错。怕又……”
她没说下去。
阿茗忽然懂了。
她不是不想信他。她是不敢信自己。
阿茗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姐,”他说,“我跟你讲个事。”
月看着他。
阿茗说“我以前在镇上,有个人对我好。给我吃的,让我住他屋檐下。我以为他是好人。后来他想把我卖了。”
月的眼睛动了动。
阿茗继续说“那时候我也怕。怕再信错人。后来遇见你,我还是信了。”
月看着他。
阿茗说“不是因为我聪明。是因为……你不一样。”
月的眼睛里有光在动。
阿茗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看,”他说,“你在这儿。你抱着我睡觉。你给我煮汤。你教我修炼。你为了我,跟那么多妖对着干。”
他的声音有点抖。
“姐,你不是当年那个你了。你信错一次,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妖坏。”
月看着他。
阿茗说“我也不是那个妖。我是阿茗。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