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房子终于像点样子了。
阿茗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房子前面,看看今天要做什么。月跟在他后面,有时候帮他递东西,有时候就站在旁边看着,眼睛弯弯的。
这天早上,阿茗照例跑过去,然后愣住了。
房子变样了。
不是一点点变样。是完全变样了。
那些歪歪扭扭的木头墙,现在变得平整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木头缝里填满了什么东西,摸上去硬硬的,再也透不过风了。
他推开门——不对,门还没装,是门框——走进去,然后彻底呆住了。
地板没了。
不是没了,是变了。原来坑坑洼洼的泥地,现在变成了一块一块平整的石头,拼得整整齐齐,严丝合缝。石头是青灰色的,泛着微微的光,踩上去又平又稳。
他蹲下来摸了摸。凉的,滑的,像溪边的石头,但比那些石头平整多了。
他站起来,四处看。墙也变了,每一根木头都像被什么东西抚过,摸上去滑溜溜的。墙角那些缝隙,全都被填满了,再也看不见外面的光。
他跑出去,绕着房子转了一圈。
从外面看,房子也变了。那些木头不再是原来的颜色,变成了淡淡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在阳光底下,泛着柔柔的光。
屋顶上,那些大叶子还在,但叶子上好像也覆了一层东西,亮亮的,像涂了一层油。
阿茗站在房子前面,张着嘴,说不出话。
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也站着看。
阿茗转过头,看着她。
“姐,”他问,“这是你弄的?”
月点点头。
阿茗指着墙“这个?”
月点点头。
指着地板“这个?”
月又点点头。
指着屋顶“这个?”
月还是点点头。
阿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转回头,继续看着那个房子。
真的好看。比他想象中好看一百倍。
“你什么时候弄的?”他问。
月想了想。
“这几天。”她说,“晚上你睡着之后。”
阿茗愣住了。
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睡得很沉,什么也不知道。月就在他睡着之后,一点一点地弄这个房子。
他心里忽然又酸又软。
“姐,”他说,“你都不睡觉的吗?”
月看着他,眼睛弯了弯。
“睡了一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