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最近有些不一样。
阿茗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她还是每天早上给他煮汤,还是陪他练功,还是晚上抱着他睡觉。但偶尔,就那么一小会儿,她的眉头会轻轻皱一下。
很轻。轻到不注意就错过了。
但阿茗注意得到。
那天傍晚,他们在温泉边上坐着。太阳落下去,天边红红的。阿茗靠着月,忽然问“姐,你伤是不是还没好全?”
月低头看着他。
“怎么这么问?”她说。
阿茗指了指她的眉头。
“你刚才皱了一下。”他说。
月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弯了弯。
“没事。”她说。
阿茗不信。
他看着她的眼睛,等她说真话。
月被他看得没办法,轻轻叹了口气。
“尾巴。”她说,“第四条,一直长不出来。”
阿茗愣了愣“长不出来?”
月点点头。
“差了点什么。”她说,“我也不知道差什么。”
阿茗听着,心里有点难受。
他知道月以前有九条尾巴。一条一条丢掉的。现在好不容易养回来三条,第四条却卡住了。
“那怎么办?”他问。
月想了想。
“等着。”她说,“再恢复两天应该就长出来了。”
阿茗听着这个“等着”,心里更难受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他知道“等着”有时候就是“没办法”的意思。
那天晚上,阿茗睡不着。
他躺在月怀里,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直在想她说的那句话。
“差了点什么。”
差什么呢?
他想起很久以前,月还是狐狸的时候,他问过她怎么养伤。她在雪地上写过字药。人。
人的药。
后来他摘了灵芝,月吸收之后,长出了三条尾巴。
现在第四条卡住了,是不是还需要别的药?
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他趁月出去找吃的,翻遍了整个窝。
月的那些草药,他一根一根拿起来看。有一些他认识,血参、灵芝根须,都是以前用过的。有一些他不认识,干的枯的,不知道是什么。
翻到最后,他看见一个小布包。
和上次那个装石子的一模一样。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树皮。树皮上刻着字。
他认得这些字。月教过他。
“月华草。山顶。月圆。花开。一夜即谢。可疗伤。”
阿茗看着这几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月华草。山顶。月圆。花开。一夜即谢。可疗伤。
这就是月差的东西。
他把树皮小心地放回去,把小布包原样塞好。
然后他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月圆。今天就是月圆。
月回来的时候,阿茗已经在做饭了。
她走过来,看着他。
“今天这么乖?”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