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了。”陈翠莲的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不是温柔的搭,是那种带着力道的、手指收紧的搭。
“我真的没看——我就看到门帘飘了一下——”
“门帘飘了一下,你的眼珠子跟着飘了一下。”林婉把他的账本抽走,露出他的脸。他的脸微微泛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
“林婉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林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种“我得让你长点记性”的严肃,“但你还是看到了。”
陈翠莲的手从他胳膊上移到耳朵上,轻轻揪了一下“说,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到——雾气太大了——模模糊糊的——”
“模模糊糊的也是看到了。”陈翠莲手上加了一分力,“你还敢说‘白花花的’?”
曹剑平张了张嘴,现自己又说漏嘴了。他刚才心里想的“白花花”,不知道怎么就溜出了嘴边。
林婉和陈翠莲对视了一眼。
“你说什么?”林婉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白花花的’。”陈翠莲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时候,嘴角还翘了一下。”
“我没有——”
“你有。”陈翠莲另一只手也上来了,两只手一边一个,揪住了他的两只耳朵,“你嘴角翘了零点五秒,我看到了。”
曹剑平被揪得弯下了腰,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小树。他不敢反抗,也不敢躲,因为他知道——虽然他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看到了。那些白花花的影子,那一秒钟的画面,确实在他的脑子里留下了痕迹。
“林婉姐,你倒是说句话啊。”陈翠莲揪着他的耳朵,转头看向林婉。
林婉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看着曹剑平,嘴角带着一种“我想笑但我忍着”的表情。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陈翠莲和曹剑平都愣住的话“翠莲,你松手。”
“松手?”陈翠莲愣了一下,“他偷看女犯人洗澡,你让我松手?”
“他不是偷看。是风吹的。”林婉走过来,把陈翠莲的手从曹剑平耳朵上掰开,“门帘被风吹起来了,他正好站在那个角度,余光扫到了。这不是他的错。”
曹剑平直起腰,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感激地看着林婉。
“但是——”林婉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脑子里已经留下了那些画面。咱们得让他把那些画面忘了。”
“怎么忘?”陈翠莲问。
林婉看了看曹剑平,又看了看陈翠莲,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今天晚上,咱们俩陪他。让他没时间想别的。”
陈翠莲的脸“腾”地红了。曹剑平的脸也红了。
“林婉姐,你说什么?”陈翠莲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今晚咱们俩陪他。”林婉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次不是一起过吗?再来一次。”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陈翠莲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上次是你改排班表,我气不过才去的。这次——这次凭什么?”
“凭我是村长。”林婉理直气壮地说,“凭这个浴池是他想出来的主意,凭他今天为了验收跑前跑后累了一天,凭他刚才被风吹了一下就要被你揪耳朵——够不够?”
陈翠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曹剑平站在两人中间,左边是脸红的陈翠莲,右边是淡定的林婉,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我能说句话吗?”
“不能。”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曹剑平闭嘴了。
浴池里的女犯人们还在泡澡,水声和说话声从门帘后面传出来,混着热气和晚风,在傍晚的空气中飘散。远处的海面上,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金红色。
林婉看了看手表“第一批快洗完了,第二批该进去了。翠莲,你去门口看着,收第二批的钱。我跟小曹把账目对一下。”
陈翠莲瞪了曹剑平一眼,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林婉姐,今晚真的——”
“真的。你去不去?”
“去。”陈翠莲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她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林婉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她转头看向曹剑平“小曹,你今晚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