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敏,你害怕吗?”林婉突然问。
孙晓敏抬起头,看着林婉。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又坚定。
“不怕。”她说,“我在岛上,在市里,在你们身边。高梦在监舍里,被关了单独监禁。我怕她干什么?”
林婉看着她,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晓敏,你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孙晓敏也笑了,低头继续在账本上写。她写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数字都要对两遍才往下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安静又坚定。
曹剑平站在旁边,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方敏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她今天没穿警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散开了,披在肩上,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出卖了她的疲惫。她在货架间转了一圈,拿了两条毛巾、一包卫生巾、一瓶洗水,走到柜台前结账。
“晓敏,这几样多少钱?”
孙晓敏扫了码,报了价,接过钱,找零,装袋,动作一气呵成,比刚开业的时候快了好几倍。方敏接过袋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孙店长,业务越来越熟练了。”
“天天干,自然就熟了。”孙晓敏把账本合上,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夹在账本的封面上。
方敏转向曹剑平和林婉“高梦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了。你们放心,她跑不了。”
“方警官,我不是怕她跑。”曹剑平看着她,“我是怕她在里面,还能指挥外面的人。”
方敏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了。她没有接话,因为她知道曹剑平说的是对的。高梦这个人,就算被关在铁门后面,被二十四小时监控,被单独监禁,她的脑子还在转,她的嘴还能说,她的眼睛还能看。她不需要亲手做什么,她只需要动动嘴,外面有的是愿意替她办事的人。
“我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方敏提起袋子,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孙晓敏,“晓敏,市晚上关好门窗。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方敏走了。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和远处海鸥的叫声。孙晓敏站在柜台后面,把账本上的数字又过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锁好。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曹剑平和林婉面前。
“小曹,林婉姐,你们放心。市是我的地盘,谁也别想在我这儿搞事。”
林婉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晓敏,辛苦你了。”
“不辛苦。”孙晓敏笑了,“比起在岛上种地,这点活算什么?”
三个人走出市,锁上门。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桂花的甜香。远处传来犯人们放风的说话声,混着海浪声,像一嘈杂的交响乐。
“小曹,你说,高梦下一步会干什么?”林婉走在曹剑平右边,声音不大,像是怕被风吹走。
“不知道。”曹剑平看着远处的大海,“但不管她干什么,咱们都得比她快一步。”
林婉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三个人往别墅走去。石子路上铺满了阳光,路边的野花开得正艳,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孙晓敏走在前面,辫子上的塑料小草莓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
曹剑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在岛上种了五年地,在市站了几个月柜台,现在要面对的是一个在监狱里混了三年、连管教都头疼的狠角色。她不怕,她说“我怕她干什么”。这不是逞强,这是真的不怕。
她变了。变得坚强了,变得勇敢了,变得让人放心了。
“晓敏姐。”他叫了一声。
孙晓敏回过头,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嗯?”
“晚上我去你房间。”
孙晓敏的脸微微红了,但嘴角的笑更深了。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那颗塑料小草莓跟着一晃一晃的。
林婉走在曹剑平左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起来。
“小曹,你今晚不是轮到我吗?”
“我跟晓敏说了,今晚她归我。”
“她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