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在她身后轻轻地拍着,不管是否出于自愿,她们的联系都在一次又一次的加深。
叶禾咳嗽着,一开始只是因为呛了水,嗓子受刺激引起的无法控制的咳嗽。紧接着,她感受到了喉咙中的异物感,一股血腥味返了上来。
遭了,那该死的没完没了的花吐症又发作了。它始终没有加重的迹象,一直维持着让她吐出几片花瓣的程度,可也从未好转,总是让叶禾在尴尬的时候更加难堪。
现在乔行简就在旁边,怎么能当着她的面咳出花瓣?
就算乔行简不知道这有什么含义,她过后肯定会自己搜索。
那些压抑的、说不出的爱意会变成花瓣,代替言语从口中吐出。一个给你造成了无数麻烦、正睡在你床上的人对你抱着这样的心思。
搞什么啊,恶不恶心。
叶禾就算真没那种想法,也颇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嫌疑。
所以她捂住了嘴。
在那些来源不明的花瓣随着咳嗽声从嘴中吐出之前,她把它们又咽了下去。
这不算太容易,有点噎,但却是最恰当的选择,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花瓣,最后又回到她的身体里,没有暴露一点痕迹。
咳嗽声随着叶禾的心情一起平复下来,她一口一口慢慢抿着那些药,把这当成了安抚嗓子的热水。
乔行简的喉咙一定很痛,毕竟每次吐花都要沾着点血腥味。可她什么也没说,叶禾不再咳嗽后就离开了床边。
房间里光线阴暗,昏沉沉的。
“雨确实下得大。”乔行简说,“幸好提前请了假,这也不算坏事。”
叶禾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
各种各样的神情从她脸上一闪而过,最终停在了她往日里常有的那副模样。
“完蛋了。”她说,“我忘记请假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已看不出她紧张的样子。叶禾慢吞吞地四下摸索了一番,终于找到了昨晚被随意丢弃在角落的手机。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现在正停着电,连向乔行简借条充电线都没必要。
最后还是乔行简问她:“你公司那边怎么说?”
“我还没问。”叶禾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手机没电了。”
“……”
乔行简沉默着找出充电宝,递给她后离开了房间:“有胃口的话,等下出来吃点东西。”
简直就像没写作业被老师抓包了一样。
叶禾不紧不慢地给手机充电,开机后打开了聊天软件,看到了群里@的那几条消息。
被骂了,真是毫不意外。
“看来得找新工作了。”在餐桌前入座时,叶禾主动说道。
早餐是楼下买的小笼包,但放在叶禾面前的只有一碗白粥。肠胃不舒服的人多少吃点东西,防止低血糖和脱力就得了,就算暂时不难受,也不能再吃别的来加重消化的负担。
乔行简心不在焉,她从小糖罐里舀出一勺糖撒进粥里,捏着茶匙的手停留很久,才慢慢把糖罐盖上,将它推到叶禾面前。
叶禾接过糖罐,把它放在桌上摆好,没有动它。
她倒是挺想吃点糖的,但豆浆、粥、米饭这类食物,她更习惯吃原味的,最好什么都不要加。
“你租的房子还有多久到期?”
叶禾想了想:“应该还有一个月。”
乔行简点了点头,期间她一直在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我这间房子也快到期了。”她说着,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不再犹豫:“我想请你在房子到期之后,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们可以租个两室的房子,这边招人的公司也挺多的。”
叶禾就猜到她会这么提议。
一个又一个毫无预兆的设定没完没了地往她们两人身上砸,如果每次都要通勤两个小时才能见面,实在是太麻烦了。
痛觉转移的现象不知还会持续多久,看样子乔行简已经毫不信任叶禾照顾自己的能力。
“可以啊。”叶禾说,“这样确实比较方便。”
只是真的太巧了些,正巧她犯急性肠胃炎,她的痛觉就转移到了乔行简身上,正好她们两个人的房子都要到期,正好,她被过于愤怒的主任下了最后的通牒:下个月你就不用来了。
“笃笃笃。”
她们还没讨论合租的详细事宜,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