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会请假,”乔行简说,“这个状态已经不适合去工作了。”
身体全力对抗着不属于自身的疼痛,乔行简不可控地肌肉紧绷,额角出了些虚汗。虽然她本身没有生病,但身心都很疲惫。
叶禾又露出那副犯了错的孩子才有的表情。
这种表情不是歉意,更多是恐惧、惊慌,再加上噤声和小心翼翼。她自下而上的,透过那层挡在眼前的头发观察着乔行简的脸色,好像只要再说错一句话,对方就会暴跳如雷的把她骂一顿。
看得人有些烦躁,乔行简想。自己没有欺负她也没有怪她吧,干嘛露出这副表情,简直像故意的一样,真是太……
“你睡会吧。”
在那人说出更多让人恼火的话之前,乔行简补充道:“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叶禾眨眨眼,嗯了一声,低下了头。
坐着睡觉很不舒服,医院里的灯也很晃眼。不远处的走廊吵吵闹闹,似乎是急诊新接了一位出了车祸的病人。
但叶禾的意识还是很快迷糊起来,她的身体比她想象中要虚弱很多。
看着她的脑袋以一个极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垂着,乔行简只觉得自己的颈椎开始隐隐作痛。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往叶禾身边靠了靠,让她枕到自己肩上。
自从被拉进那个奇怪的房间,她就一直在倒霉。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叶禾的错,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深受叶禾的行为影响。不迁怒对方,乔行简已经自觉有足够的涵养,这种前提下怎么可能爱上她呢?
手腕上的名字一直没有消失,像是一个长久的设定那样保留了下来。
互换身体的时期,乔行简在叶禾的手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有两个。
她感到疑惑,在同人网站上搜索了关键词,也得到了解释。
两个名字,一个是灵魂伴侣,一个是杀人凶手。
简直荒谬至极,她可不想把自己的下半生折在叶禾身上。乔行简未来的计划里,从来不包括成为罪犯然后坐牢。
说不定,写在手腕上的名字不是她们以为的意思,它很可能有别的寓意,只是她们不知道。
新出现的设定让她承担了叶禾的疼痛,烦都烦死了,看起来也不像是想撮合她们在一起。谁会因为受对方拖累而动真心,受虐狂吗?
乔行简觉得自己不会爱上叶禾,当然也不会杀了她。
但是,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想叶禾能睡得舒服一点。可能是因为睡梦中的人感受不到痛苦,叶禾睡着以后,乔行简骤然轻松了不少。
帮跑腿的外卖员带来了24小时便利店出售的毯子,乔行简把毯子披到叶禾身上,睡梦中的叶禾无意识地裹紧了自己,含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
乔行简攥住她的手腕,以免她在睡梦中脱了针。
明明想划清界限,却不得不做这些……乔行简无声地叹一口气,紧皱着眉头,也靠在叶禾的身上闭眼休息。
叶禾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护士来给她拔针才被叫醒。
她看了看披在身上的毯子,脑袋低得更深。
“走吧。”
“嗯。”
叶禾刚站起来,乔行简的眉头就紧了一下。
“你腿上的伤让我看一下。”
叶禾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腿,她都快忘了受伤的到底是哪边。正要俯身去挽裤腿,乔行简哎了一声,制止了她:“你按好针孔,别留瘀血。”
说罢,她亲自蹲下来,提起叶禾的裤脚往上挽。
叶禾吓了一跳,但她一动没动,任凭乔行简把这条宽松的裤子挽到膝盖以上。
伤口露了出来,是包扎过的。但这处伤既没有被小心对待,也没有精心呵护。边缘处渗出一圈组织液,把伤口和纱布黏在了一起。
“今天晚上你没有去换药吧?”
不仅如此,还喝了酒。刚才叶禾向医生描述病情时,没忘了提一嘴这个。乔行简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不疼的伤就不重视吗,什么人能在一两天的时间里把自己搞出这么多伤痛来?
“没那么严重……”
叶禾习惯性地把自己的伤往轻里描述,但她接着想到了疼的不是自己,声音就小了下去,没了后文。
乔行简已经帮她把裤腿放下来了,叶禾把重量压在那条没受伤的腿上,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往医院外走。
秋天的夜很凉,乔行简停下脚步,叶禾在她转过身来之前赶忙把所有的说辞全部都倒出来:“对不起,我会看好自己不再受伤的,今天晚上真是麻烦你了,钱我之后会转给你,那,我先回去了?”
乔行简露出一副你这家伙又在说什么的表情,紧了紧叶禾披在身上的毯子,以防她被夜风吹得头疼。
“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