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禾攥了攥衣角,这件衣服的口袋里没有糖,糖在工位的抽屉里。
“呵,道什么歉啊,反正像你们这种自私的人,从来不会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吧。”小张翻了个白眼,正欲从叶禾身旁绕过去,却突然被她抓住了胳膊。
“我该怎么向你道歉?”叶禾问,“你想让我做点什么?”
“放手。”
“我给你跪下可以吗?”
“啥?”小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张,“叶禾,我和你讲,我只是讨厌你,没有要欺负你,你是想把这件事发展成职场霸凌,然后倒打我一耙吗?”
叶禾松开了手:“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大家都这样做,我就懒得改了,真是对不起。”
“……”
小张转身离开了。
她真的要离职了,工位都被收拾得空下来。
她们真的没法和好了。
一开始两人的关系其实还不错,因为年龄相仿,坐的位置又近。后来的矛盾,叶禾知道全都是自己的问题。
要找小张私下聊聊,约个饭,然后再诚恳一点地道歉吗?
小张本质上不是个太暴躁的人,她愿意听人解释,刚入职那会,她脾气比现在好多了。如果好好说的话,至少告别能体面一点。叶禾能察觉到,刚才的小张就有一点动摇了。
她思忖了一阵,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吧,小张未必愿意在下班的时候还见到她这张脸。而且,叶禾也懒得在下班的时间去思考那么严肃的事。她好不容易换回了自己的身体,有了自己的空间。
晚上还是买点炸鸡喝可乐,然后看点令人喜欢的东西忘记这一切吧。
叶禾拆了根棒棒糖,葡萄味的。
她想自己可能没有那么渴望与小张重归旧好,不然无论如何都该再努力一点的。
手臂的位置好像有点痛,又痛又痒。叶禾挠了几次,终于忍不住掀起袖子看了一眼。那里红肿一片,咖啡洒下来的时候烫到了她的手臂,幸好咖啡的温度不算太高,患处看起来并不严重。
现在再去冲凉水的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叶禾戳了戳那块皮肤,刚才去卫生间洗被咖啡污染的袖子,被领导撞见后又骂了一顿。短时间内她还是在工位上老老实实干活吧,反正烫的也不严重。
而且,叶禾是对痛觉的感受比较迟钝的类型,她不觉得有多么疼。
下午小张回到工位旁,收拾走了她的最后一点东西。
显示器的顶端粘着一只树脂小猫,小张花了些功夫把它掰下来,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只小猫是叶禾扭蛋扭到的,那时候她们关系还不错,因为小猫是小张喜欢ip里喜欢的角色,她就顺手把它送了出去。
“我走了。”小张说,“你一个人记得好好吃饭,别懒得去就硬饿着。”
叶禾转过头去,可小张不等她有什么回应就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刚打算戒烟时,叶禾用腿推着凳子往小张那边靠了靠,很刻意地提高声音说道:“我以后都不会再抽了。”
小张哼了一声。
然后在办公室里那群烟鬼聚众放毒,叶禾真的没有参与,只是有点无聊地叼着一支不知从哪摸来的圆珠笔上下晃动时,小张往隔壁工位扔了几根棒棒糖。
“……”看着小张的背影,叶禾突然觉得嗓子发痒。她捂着嘴咳嗽了一阵,又咳出了几片花瓣。
这是什么道理,总不能我其实爱的是小张。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荒谬到叶禾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她用卫生纸包住花瓣,扔进垃圾桶里。
下班的路上,她买了大份的炸鸡和可乐。
这天晚上叶禾没有喝酒,因为油炸食品吃多了,脑袋也会像喝醉了一样晕晕乎乎,用不着酒精来催眠。
猛地吃这么油腻,胃会不舒服吧?
她隐约有着这样的担心,但幸运的是,她不算顽强的胃挺了过去,没有突然抽风折腾她。
周三早上叶禾上班又迟到了。
这次真不能怪她,上班的路上她被车撞了。
不算严重,没有骨折也没有扭伤,叶禾被电驴撞进了绿化带,留下了一大片擦伤,占据着她整个小腿。
血淋淋的看起来很可怕,但伤得只是一层表皮而已,清创过后不难发现,真正流血的只有一小块区域。
电动车的车主不住地道歉,叶禾的反应十分淡定。
不是出于大度,而是这血呼啦的伤口一点都不疼。
她是一个对痛觉不敏感的人,但不是没有痛觉。擦出了这样一个伤口,怎么可能不疼呢?叶禾奇怪地戳了戳患处,遭到了医生的批评。
可是真的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