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帮叶禾叫了辆车,两人再度互换手机。
离开乔行简让叶禾放松了不少,但很快心又紧绷起来。对于去见乔行简母亲这件事她无疑是忐忑的,刚坐上车就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母亲打电话过来,她可以直接让乔行简帮忙接,然后以有事为理由很快挂断。
帮忙接个电话这种小事,怎么说都比线下应付家长要简单吧,更何况叶禾还答应帮乔行简一个大忙,替她赶鸭子上架地去开会。无论是等价交换还是互帮互助,叶禾都亏大了。
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她光是为母亲要打电话来而焦虑,不知该怎么应付,也不能让乔行简白白帮她接电话,不能欠对方的。
可接下电话只是小事,她们说好了要互相帮助。这么简单的道理,当时就是没想明白。现在答应下来,已经不好后悔了。
人啊……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接着在车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迷茫、懊恼、后悔,这些情绪居然出现在了乔行简的脸上。叶禾愣住了,她回想起乔行简看向自己时那一闪而过的嫌弃,突然理解了对方当时的心情。
乔行简一定也在想,不要用我的脸做出那种表情。
她忍不住挺了挺腰,摆出正襟危坐的姿态。叶禾拿出手机,借着屏幕调整自己的神态。面无表情之间亦有不同,首先她不能半阖着眼睛,不能耷拉眉毛,也不能下撇嘴角。
乔行简的神态应该,应该是……
重逢之后,叶禾没有将视线停留在乔行简的脸上太久,以免自己冒犯了她。
所以思考这个问题时,她回忆起的还是高中的那个乔行简。
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习惯用钢笔而非中性笔的好学生。
她的神态应该是专注而认真的。
叶禾回过神来,看到手机屏幕里映出自己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算了,装也装不像。
车停,叶禾步入约定好的餐厅,按照乔母发来的名称找到了包间。深吸一口气后推开门,她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但是没有,进屋前她反复确认过包间的名称,而且屋里也的确坐着乔母。
来之前她们互换过双方家庭的照片,一个个把人认全。乔母说今晚是母女二人的聚会,但保险起见,乔行简还是给她看了她父亲以及几位舅婶叔姨、表哥堂姐的模样。
可包间里坐着的那位正在和她打招呼的青年,显然不属于乔行简的任何一位亲戚。
叶禾的心中浮现出了不好的想法。
这不是简单的母女聚餐吧?
乔母把叶禾的犹豫当成了女儿的不满,她迎了上去,硬是把叶禾拽到了座位前,介绍道:“这是朋友家的孩子,年纪轻轻已经考进了部委。正好今天都有空,出来认识一下。你可别不乐意,人家可比你忙多了,还专门抽时间出来呢。”
是相亲局吧,绝对是相亲局。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这种状况她要怎么处理啊,叶禾可没什么处理紧急事况的经验。她该表露怎样的态度呢,该帮乔行简拒绝吗?
按理说乔行简这样的工作狂,应该会很反感这种强硬的撮合,如果她很乐意的话,乔母应该不会遮遮掩掩的骗她出来。
可,万一呢?
她又不了解乔行简,万一乔行简就是那种精力充沛的超级无敌强人,价值观是事业、家庭两手都要抓得美满,之前不乐意,是因为没有遇到好的对象呢?
眼前这个家伙,在异性恋的世界观里应该算得上是上等的抢手货吧?
叶禾一脸茫然地坐着。
她很庆幸乔行简这副身体没有烟瘾,也没有为了代替烟瘾患上的糖上瘾,不然她这一整天连一颗糖都没嚼过,现在早就该大脑宕机了。
“乔小姐最近在忙什么呢?”
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在问自己时,叶禾条件反射般回忆起了叨念了一整天的项目,张嘴就是流畅的一套流程。
不过她没有说的太多,叶禾还没忘记乔行简的人设。
她不打算纠结了。
不管乔行简愿不愿意迎娶体制内小伙过上那啥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她都累了一天了,根本不想给这男的好脸色看。
要是乔行简很满意,她可以自己再联系。
一顿饭就这么不冷不淡地吃完了,青年人离开叶禾才有点懊悔,自己态度太难看的话,会不会让乔母下不来台?
要是因此让母女二人有了间隙就不好了。
“你这孩子……”
乔母一开口,叶禾顿时紧张起来。
“真是长大了啊。”
叶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