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行简来了,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泡在热水里的柑橘类水果,清新、自然、安宁。
应该是不久前才补过香。叶禾知道柑橘气味的香水留香很短,很快就会散得只剩尾调。
比起记忆里的模样,乔行简变了很多。
上学时她只能依照校规,把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来,现在却能披散着,似乎还烫了微卷。
不用再套那件蓝白相间的宽大校服,她身上不再有一丝学生的气息。最让人感到错愕的是,和昨晚的疏离僵持不同,她主动打了招呼,态度十分缓和。叶禾觉得她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热络,就跟她们以前关系真的很好似的。
“我想早一点赶过来,没想到你到得更早,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我也才到。”
乔行简脱下外套,搭在靠背上,坐在了她的对面:“好久不见。可惜之前的同学聚会我没空参加,不然咱们就能早点叙叙旧了。”
不会的。
先不说那次同学聚会叶禾也没参加,就算她们都在,也不可能相谈甚欢。
她们没有那么熟悉。
“是啊。”叶禾装模作样地喝了口水,“工作很忙吗?真是辛苦啊。”
“因为是新人,难免要多学习,现在差不多已经适应了。”
叶禾也不再像当年那样,不知道说什么就沉默。上班上了也快两年了,场面话还是会说一些的。
她有点恍然地意识到,高中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谁也没有提梦境和名字的事,因为没法完全确定对方也经历过。虽然两人约定见面已经或多或少预示了什么,但或许是因为生疏,她们在谨慎上保持了一致。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营养的话题,顺便用手机下单今晚的晚餐。叶禾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到乔行简的手腕,想看看她身上是否也多了某个名字。
但是乔行简的外套里面穿了一件轻薄的长毛衣,完美适配秋季温差大的环境,也遮挡住了她的手腕。
叶禾只得将视线移开,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乔行简没有刻意留意叶禾内扣的手腕,她在意的是叶禾目光的落点。
终于,在服务生端上一盘沙拉后,乔行简觉得闲聊的铺垫已经差不多了。
“前两天,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她说。
“梦?”
至此,叶禾已经差不多可以确定,昨晚和她经历那一切的就是乔行简本人。
“对。”乔行简慢吞吞且毫无重点地说着,“一般来讲,梦醒来就记不清了吧。但那个梦倒是意外的让人印象深刻。”
“……”
叶禾做了次深呼吸,看着桌上那盘让人毫无食欲的绿化带沙拉:“真巧啊,我最近也做了个奇怪的梦。”
“我梦到一个房间。”
“简洁的,没有多余家具的房间,不像我去过的任何地方。”
“房间里有一块屏幕,上面颁布着一项任务。并且告诉我不完成它,就出不去。”
叶禾的话就到这里。
她低着头,看着桌面,看向沙拉,或者干脆把眼神放空。没过多久,她听到了玻璃杯轻触桌面的声响。
乔行简抿了口水,放下杯子。
“看来是真的。”
不知是否是错觉,叶禾觉得她的态度一下子冷淡了下来。
虽然这才是她真实的一面,但为什么连方才的体面都不愿伪装?是因为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那晚的经历不是大脑记忆碎片随机碰触产生的梦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们就不必相互试探了,我直白点问吧。”乔行简说,“既然你也进入了那个房间,那醒来以后,有没有发现手腕上多了个名字?”
“有。”
叶禾点点头,她努力说出了更多:“是你的名字。”
乔行简没有给出太大的反应,那么,也基本可以确定她手腕上的名字是什么了。
如果只是单纯一场真实些的“梦境”,那么还可以安慰自己,也许这只是一次性的奇幻经历。可是手腕上多出了名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我试着去网上搜索了类似情况。”叶禾继续说,“没有查到有人有类似的经历,也可能是她们没有说出来。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更像是小说里的情节。”
“我这边的调查也差不多。”
作为最基本的礼貌,乔行简给出了回应,接着便陷入沉思,不再言语。
乔行简又不傻,遇到理解不了的事上网搜索,这已经是现代社会人们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