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你为什么又觉得晏清竹不是?”
季榕树倒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哪有什么为什么啊。”
他疑惑凝视面前这个人,很理所应当地回答她:“因为她谈过恋爱。”
谈过恋爱?
洛木呼吸窒住,满腔的话语瞬间犹如被浪潮吞没,神色慢慢下沉。
季榕树继续补充道,“而且是和男的。”
洛木连目光都在颤抖,顿时形容不上自己的感受,像古老而庞大的巨石,或许比巨石更痛苦得多,令人无法承受的重量压在胸膛上。带着一丝妒意,潜伏在她心里脆弱的地方,她喘不上气。
“不过听小宋讲,后来又凉了,至于有多久我也不清楚。”季榕树本是对这种事情并不关心,只不过想与宋晨曦能多聊两句而不经意得知。
洛木怔忪了短瞬,缓缓点头,表示了解。
好奇怪,什么都变得戛然而止,连同呼吸。
“妈问你线香和香篆粉还需要吗,要不要考虑其他家的?”季榕树看到母亲新发的消息,便直接询问。
洛木停顿片刻,直到面前人再次叫了她一声后才反应过来,回答道:“不用补了,还是老样子。”
“你可真是个老顽固。”
“没原来的味道会睡不着。”
“你让我想到之前老家的猪肉,也是这么熏的,你熏得都比猪肉入味了。”季榕树扑哧一声。
洛木淡笑:“那到时候带着阿霜妹妹一起回老家熏猪肉。”
确实,好久都没看到季榕树那远方表妹邱霜意。小时候嘴总是甜的,会在身后小步小步地跟随着,再唤一声姐姐。
“行了,累了。”可能坐久了,洛木起身大脑顿时一阵黑,再加上被季榕树这么恶狠狠一撞,没事都被撞出事来,“桌上东西辛苦你收拾了。”
“哦对了,”洛木顿时想到什么,回头向季榕树摆摆手说道:“记得把路由器的接头插上。”
——
洛木瘫倒在床上,凝望着点燃线香而散发的半缕轻烟,古朴的檀木香与清淡茉莉融合得恰到好处,温润醇厚。
她很明白她在干什么。
她在赎罪。
一点都不光鲜。
待线香烧到最后一小节,洛木便起身清理余灰。偶然目光扫过桌上那相框,洛木凝视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指腹轻触那人的面容,却犹豫片刻。
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能入了她的眼。
又需要怎么样的能力与之比拟。
洛木抬头捂着眼,自嘲道。
有些人总是在责备她,说她自大狂妄,说她德不配位,而洛木却深信不疑,他们的责备合情合理。
可她脑海里浮现那人,那人与他们不一样。浮现那人和自己说的话,挥之不去。
“晏清竹,洛木其实一点都不光鲜。”她是和那人这样说的。
可那人在背后抱住自己,说了很多话,可洛木只感受到背后的余温,那是最鲜活的温度。
那人将下颚抵在洛木的头上,双臂轻轻垂在洛木肩前,一脸宠溺,目光深邃。
那人带着一丝嘶哑,喃喃道:“可是洛木,我窥探到天光了。”
窥探到天光了。
只不过洛木那时候以为,那人怕她萎谢凋残,怕她坠入凡尘。
是可以容她懈怠此刻,待在那人的身边。
可以肆无忌惮放声大笑,可以在她的目光中屈膝垂泪。
脑海里回放着晏清竹的模样,转角清晰的下颌骨显现,总是会说一些有意思或没有意思的笑话。总是笑喜欢欺负人,但每次需要帮助的时候又能出现。有时候真的是吵吵闹闹,有时候也会窘迫怕尴尬。那些麻烦和解脱,也都是她成就的。
洛木迟疑了,如若她不是,那我是吗?
季榕树口中那种的人。
洛木迷糊地摇了摇头,思绪翻山蹈海,持续的头疼昏天地暗,至今还没有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