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宗柴荣那阵子,脾气像刚磨过的刀,见谁都想试试锋口。南唐在江北还摆着几座城,像饭桌上赖着不走的客人,筷子都收了,他们还端着酒杯说“再聊会儿”。柴荣不想聊了,他要赶客。
他叫来赵匡胤:“清流关,你走一趟。”
赵匡胤问:“带多少人?”
柴荣说:“你看着办。”
赵匡胤心里直嘀咕:这话最不靠谱。带少了,是给皇甫晖送下酒菜;带多了,家里又没有。可他嘴上只说:“臣明白。”
出了门,部下凑上来问:“将军,怎么打?”
赵匡胤说:“先找路。”
斥候回来禀报:“关前大路,南唐兵守得严实。”
赵匡胤点点头:“那就别走大路。”
部下愣住:“不走大路走哪儿?”
“走他们想不到的地方。”
夜里,赵匡胤点起奇兵,马蹄裹布,火把不举,队伍像一条黑蛇,贴着山脚往前摸。有人小声嘀咕:“将军,黑灯瞎火的,摔沟里算谁的?”
赵匡胤说:“算我的。摔死算你倒霉,摔不死算你本事。”
这话听着不像安慰,倒像催命。可当兵的就吃这一套,怕的不是死,是死得不明不白。现在主将把话说到这份上,反倒没人吭声了。
清流关里,皇甫晖正烤火。姚凤在旁边转圈,像锅里的蚂蚁。
“赵匡胤又不是神仙,能飞过来?”皇甫晖说。
姚凤说:“可他这人邪门。听说打仗不爱按规矩。”
皇甫晖哼了一声:“不按规矩?我这儿有墙有门有兵,他还能从天上掉下来?”
话音刚落,关后喊杀声起。赵匡胤真像从天上掉下来的,只不过不是掉,是摸上来的。
皇甫晖一激灵,站起来时把火盆踢翻了,炭火满地乱滚。他喊:“走!去滁州!”
姚凤问:“关不要了?”
“你要你留着!”
皇甫晖跑得比话快。南唐兵一看主将跑了,谁还愿意替关隘守节?于是清流关像一口没盖严的锅,热气一下散了个干净。
赵匡胤追到滁州。皇甫晖前脚进城,后脚就让人关城门。可人一慌,手就笨。门闩抬了一半,赵匡胤的兵已经到了。
“关!快关!”皇甫晖嗓子都劈了。
城门还没合上,赵匡胤已经突了进去。接下来就是一场乱战。皇甫晖想整队,队不整;想上马,马不听话;想骂人,发现身边人比他跑得还快。最后他被赵匡胤阵前擒住,堂堂南唐大将,成了后周军营里的“贵客”。
有士兵问赵匡胤:“将军,皇甫晖怎么处置?”
赵匡胤说:“先绑结实。别让他再跑了,跑一回,咱们追一路,费鞋。”
滁州一下,南唐朝廷那边开始牙疼。可牙疼归牙疼,李璟还没打算认输。他派李景达率数万大军,从瓜步北上,直抵六合。
六合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它像长江边的一颗钉子,钉住了,南唐军就难受;拔掉了,后周就睡不安稳。
柴荣手里兵不够。他看看地图,又看看赵匡胤:“六合,你去。”
赵匡胤问:“给多少?”
柴荣伸出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