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还未开口,阿元已经急急攀住他衣袖,悄声喝问:「你令母亲涉险?」
江玄神色一沉。
船只近了,船头多了一个人影。
王琅敛衽而立,衣袂飘飞,似是一尊海上观音,有慈悲之相,又有端严之态。
拓跋决仍是那挂冰僵僵的笑,他立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他看江王氏的神情,阿元太熟悉了。
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一切明了。
阿元也曾那样恨怨过自己的母亲。
「你说的娘亲,就是……就是……」
拓跋决挑起眉峰,似喜似怒:「你真聪明。江焕之妻丶江帮主母——王琅,就是那个抛下我的恶毒娘亲。」
他说着,似不解恨,又涎着笑凑近了阿元:「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拓跋决挑起一点眸光,看着阿元身侧的男人:「我才是真正的江玄。你嫁了个冒牌货。」
第129章江愁无限,旧恨惊心(二)
阿元面孔陡然调转,看向自己的丈夫——他十分平静。似乎他已经为这一日筹谋半生,任他东风卷丶西风狂,也再掀不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阿元喃喃道:「客儿……所以老酒才叫你客儿……」
她的丈夫敛眉不语。
王琅已经在渭川的搀扶下,踏上岸来。她望着拓跋决,似是自嘲,又隐着一分痛心:「你想……再对我下一次毒?」
拓跋决笑:「真正想要人死,下一次毒,也就够了。」
阿元步子发软,王琅慌忙上前一步搀住她:「你对我这孩子做了什麽!」
「请不到您老人家,便请她来做做客。」
王琅语声柔软宽慰阿元:「孩子,这……这里有许多事……」
拓跋决挑高了嗓门:「您介不介意,我同她说说这个故事?说说,您是怎麽抛弃我,又是……怎麽找了个小乞儿扮成我的?」
王琅呆了一瞬,她眼角的慈悲与刚烈,碎成一片片心酸的纹路。
拓跋决刚想开口,王琅突然提了声道:「我来说。」
人说江大当家,泰山崩於前不但面色不改,还要笑上一笑,赞这泰山石能卖好价钱。
阿元从未见过她这副半失魂的样子。
「那是永元148年,我记得很清楚。那年的夏天,我成了寡妇。偌大一个江帮,突然落在了我的肩上。我不想让我那在天上的焕哥失望,也不能让江帮那些依靠我和焕哥的人失望。那辰光,我忙得夜夜没法好睡,天不亮就起来看帐,车帮丶马帮丶驼帮,我都亲去走上一遭,立一立威势,以防人家看我们孤儿寡母便弄些奸猾手段。我揪出了车帮武三晋手底下几个做假帐的,狠狠敲打了一番。谁知女当家的位置还未坐稳,已被北狄人钻了空子。他们趁着我忙得不可开交,掳走了我的儿子。我的玄儿,那时才七岁。北狄人就将我约在这儿,仓山码头。」<="<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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