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仓之内,一双邪性的桃花眼就在半尺之外,朝她谛视,拓跋决的眉眼间,春潮已退,诡寒正临。他的嗓音难掩怒气:「你用了什麽这样糟践自己的脸?」
阿元比从前与他对峙时候镇静,她将帷帽捏回手中,重新戴上:「你究竟怎麽瞧出来是我的?」
拓跋决不答,只把脸一撇:「自己解了毒,我看不得你这副样子。」
「出不了米仓,便解不了毒。」
拓跋决冷酷地笑了笑:「要我放了你?」
阿元还未接话,便听得他恨怒交加的质问:「你骗得我好苦!那江客竟然就是江玄。」
「你想要江帮替你做什麽,兵主?」
拓跋决的恨意怪异地平息下去。
「也许是我会为江帮做点什麽。」
「哦?想邀请江帮去北狄做生意?」
拓跋决的嗓音低沉沉的:「烟女侠,你一无所知,真的,江玄连你也瞒了。」
阿元心中一沉,面上倒似无恙:
「起码我知道,当年是你在清风明月楼设了一出鸿门宴,毒害江母。」
「她运气很好,她没有死不是麽?」
「是我同锁阳谷主救了她。」
「所以……正是因为我的毒,你才结识了江玄?」他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凄凉,「命运实在是有趣。」
他说话间,忽然侵身而前,掐住了阿元的脖子,但他没有用力,那双可以扼死一只猛兽的手,轻轻地环着纤细的脖颈。
「你不是江元,你究竟是谁?」
「我是江玄的妻子。」
「他的妻子?」拓跋决的眼中有癫狂意,眼尾潮红深深,「这是多麽滑稽可笑之事!你当真知道江玄是一个什麽样的人麽?」
「什麽意思?」
「如果他注定要陨落,你还会义无反顾地相陪麽?」
阿元推拒不开禁锢着自己的那双铁爪似的手,她向後无力地挣扎着,整个人渐渐陷进米堆里去,那些陈腐的米正在把她吞没……
米仓外传来声音:「兵主,似乎有秘帮的人在附近走动!」
拓跋决骤然松了劲,阿元似自溺亡边缘中得救,掀翻帷帽大口喘气。
「你看中的男人还不算笨,已经找到这儿来了。」
阿元越发急起:「你究竟要做什麽!」
拓跋决在高处睨着她:「你还在替他担忧?你不怕我?」
阿元犟着嘴:「既然是敌非友,若先怕了你,岂不是不战自溃?」
拓跋决简直要望进她眼里去:「不,你怕我。可一遇上江玄,你又逼自己不再怕了。」
「你究竟想拿我要挟江家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