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就是长腿一跨就过去了。”
林施施定了定神,找了一个位置,蹲了下来,在镜头里,可以看到顾淮之。
顾淮之低下头,正在整理他手上的护腕。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润,散发着这盛夏的气息。汗水在他脸上低落,别人都努力散热,而他毫不在意。
就这麽曝晒在烈日下,他生长着。
林施施拍了好一会儿,只见顾淮之换了一个方向,她也匆匆起身,可走了没两步,天空忽然暗了下来,那个身影也慢慢模糊,世界忽然地动山摇起来。
“林施施晕倒了!”
不知道是谁先叫了起来。
“好像是中暑了。”
“赶紧送她去医务室。”
周围一片嘈杂声音,很多人想要帮忙,有不少人扶着林施施。可是,在人群之中,一条路慢慢让开。顾淮之从赛场上跑了过来。大家看到都默契地腾出位置。
“淮之。”李理就在附近,此刻他正扶着林施施。杨帆儿就在旁边握着林施施的手,她有些吓到了。
顾淮之走了过来,他对李理道了句:“谢了。”便从李理手里接过林施施。
她很瘦,也很轻,本来就白,现在更虚弱了。
他很轻松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从人群中走出一条路。姜时辰问:“去哪。”
顾淮之:“回家。”
姜时辰了然,李理也反应迅速,早从背包里拿出姜时辰的手机,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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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施施中暑了,本来体质弱一点,近日休息不好,吃得也比较少,过度疲惫,所以这麽折腾,人就晕倒了。
暑热散了,又发起了烧,她睡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头很痛,身体也痛得很,话都懒得说,只是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
“住你们顾家,还能睡不好,休息不好啊?”杨帆儿把水果捞放下,不解地问。
李理哼了一声,说:“肯定是被那位老妖婆吓的。”
姜时辰没说话,但他可以理解。他看向顾淮之,顾淮之坐在林施施床边,正在拿着毛巾给她脸,动作小心。
他忽然就笑了,他的顾淮之终究还是变了,偶尔,竟然也有让他觉得陌生的时候。
“她的心事你知道吗?”姜时辰走过去,低声问顾淮之。顾淮之没回答,只是紧抿着唇。
“过于疲惫?她在忙什麽?”
顾淮之沉默了一会儿,道:“打工。”
“打工?”所有人都惊讶地出声。
“她放学後在一家奶茶店当兼职。”顾淮之道。去图书馆看书,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他从来没相信过。
她不想说,他就没兴致问,只能自己去查。于是,附近的图书馆他都找了一遍,那个时间点,她根本不在!那她能去做什麽呢?
直到有一天,他想起那个夜晚。
于是,他摸索着又去了那条街,反反复复逛了一圈,直到他在喧哗尽头,在人流之中,一眼瞥见,穿着工作制服的她在低头忙碌。一杯又一杯的订单,一次又一次重复性的机械动作。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那一刹那,顾淮之想过冲上去,把她拉出来,问,你疯了?是疯了吧?你住在顾家,吃喝不愁,你居然在这里打工?
置顾家于何地?置他于何地?让他情何以堪?
但是,微风灌着,让他稍微清醒了。他想起了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想到了她如履薄冰的身影,想到了那天她情绪失控,一身狼狈的画面……
那天晚上他一直坐在广场的喷泉下,看着她,忙了一晚上。依旧,不敢上前,因为,他害怕看到破碎的她,而击溃的她的人,是他自己,是那自以为是的高贵。
“那你打算怎麽做?”
“我去找老板了,老板答应我,给她结工资就结束。”顾淮之道。
“啊?”大家惊讶,这麽简单粗暴的吗?
“我理解她。”李理难得正经地道,他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像我,哪怕住一辈子,也无法觉得这里就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