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十四分。北京的天还没彻底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条模糊的线。
姜暮烟正做着梦,梦里她站在一堆陨石中间,灵泉咕嘟咕嘟冒泡,感知力刷刷往上涨,涨到能覆盖整个地球——然后手机炸了。
不是震,是炸。铃声是她自己设的,一很老的歌,平时听着挺温柔,此刻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像火警警报。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上是“王姐”两个字,备注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她眯着眼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喂”,那头的声音像高压锅炸了“你人呢?!”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声音沙哑“才七点多……”王姐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七点多?你不会还在北京吧?”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就一秒。然后王姐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深,像潜水员下海前的最后一次换气。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反而低了,低得让人后背凉“拍摄在横店。离你一千多公里。你告诉我,你怎么来?扎翅膀飞?你扎上翅膀也来不及啊。”
姜暮烟的脑子还在梦里泡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慢慢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横店。浙江。一千多公里。她在北京。她从床上弹起来“好像……是不对啊。”
王姐的声音又炸了“好像?你跟我说好像?我就一眼没注意,你就给我捅娄子!”声音太大,手机震得手心麻。
姜暮烟已经下床了,光脚踩在地毯上,翻充电器、翻身份证、翻包。
“我现在看机票高铁,哪个快坐哪个。”
王姐说“还看什么看,赶紧的,我先去跟导演沟通,把你的戏份往后调一调。又说快、快、快,跑起来。”
挂了电话,姜暮烟站在房间中间,头乱着,睡衣皱巴巴的,手机屏幕上航班和高铁的信息来回切。
北京到义乌的飞机,两个半小时,加上去机场、安检、候机、从义乌到横店,最快也要中午。
高铁,北京南到义乌,四个半小时,加上两头的时间,也是下午。
她看着那些时间,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怎么这么蠢”的笑。
【系统,我这怎么搞?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你又没说。”她站在那儿,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系统没说话。但她知道它在笑。
她没空跟它计较了,把手机、充电器、身份证往包里一塞,冲进浴室洗脸刷牙,三十秒搞定。
头扎了个马尾,套上卫衣牛仔裤,踩着运动鞋就往外冲。
电梯太慢,走楼梯。十二楼,跑下去的时候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响,像有人在追她。
大堂里已经有旅行团在集合了,一群大爷大妈拖着箱子,叽叽喳喳的。
她从人群里挤过去,前台喊“女士您的房卡——”她头也不回“不退了!”推开玻璃门,北京早晨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