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书记又失眠了一整夜。昨天下午他本来已经走到病房门口了,可是他在病房门口听到了什么?男女欢好的声音。谢承骁和他的投资经理显然有另一层关系,这让他很是忐忑。他不好这个时候去打扰,原本准备的说辞只是针对林妧作为一个投资经理的身份,可现在看来,一句话都用不上了。书记最后还是默默回了家,看到家里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喝水,他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如果谢承骁因为这件事选择退出合作,或者降低投资热情,那影响的是整个项目。而事情如果传出去,不仅是一个治安事件,而是s市产业大会出现恶性投毒。那整个招商信誉都会出问题,以后还有谁敢来?几乎是齐砚洲把那名侍者交到市委书记手上的后一秒,公安,纪委,市场监管和药监就已经全部成立联合调查。他不仅要查侍者,还查酒店,查酒水供应,查安保,查临时工作人员,查监控,甚至把所有工作人员重新筛一遍。虽然市委书记也很是头疼,但他必须要维护规则,营商环境和政府公信力。于是书记打定了主意,明天让他的儿子和他一起去致歉。不过,还是得找个场合。第二天上午,谢承骁一行人用过早餐后,原定计划是要去走访企业。书记带着儿子已经守在餐厅门口,他们先等到的是陈序他们。谢承骁带着林妧缓步走来。“我一会儿要说什么。”林妧低声问。“什么都别说。”谢承骁悄悄捏了一把她的屁股。等二人站定,他们才发现除了书记的儿子,齐砚洲也在。看来书记是打定主意这个事情必须要有个第三方了,不过,这样处理也符合政府的立场。齐砚洲微笑着,目光扫过谢承骁旁边的林妧,发现她脸微红,脖子上有颗草莓。看来,刚刚两人迟到是因为做了些别的事情。“书记。”谢承骁主动打了声招呼。书记没有在餐厅中央停留,只将几人引到靠窗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落座。陈序等人则按照原定安排,先一步前往今天需要走访的企业。谢承骁和林妧坐在一侧,书记、王昊以及齐砚洲坐在对面。刚一坐下,书记便开门见山。他先关心了几句林妧的身体情况,随后将昨天调查到的情况一一说明,包括成立联合调查组、涉事侍者、酒店监控以及后续处理进展,没有半点推诿。这时,齐砚洲恰到好处地喝了一口水。意思是,书记参与了这件事的善后,昨天也让我来看过了,在礼数上,没有任何不周到之处。林妧悄悄观察着齐砚洲,他今天穿的很休闲,衬衫搭配一件薄针织,袖口随意挽起,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儒雅的感觉。像一位教养很好的世家公子。不过林妧知道,都是假的。她正准备收回视线,齐砚洲却像早有察觉一般,缓缓抬眸,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他唇角轻轻扬了一下。怎么?小元宝。林妧心头一跳,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低头端起面前的茶杯。谢承骁其实原本是想好好聊,当看到书记居然带着他的儿子来,而且王昊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妧看,谢承骁马上改变了主意。我昨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书记抬起头。如果喝下那杯酒的,不是我的投资经理。而是宴会上的任何一个资本方代表,企业方代表甚至是我本人,这件事情会怎么发展。这句话说得很重,书记几乎是立刻皱紧了眉头。连林妧都在桌子底下轻轻掐了谢承骁大腿一把,提醒他见好就收。“看来,王公子并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谢承骁笑了笑,大手包住她作乱的小手,开始摩挲。她担心个什么劲?书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当看到自己儿子的目光仍停留在林妧身上时。整个人脸色骤然一沉。原来谢承骁刚才那些话并不是在借题发挥,而是自己这个儿子,到现在还没有学会什么叫分寸。书记上下都不是,空气几乎凝固。齐砚洲其实观察了对面两人桌下的小动作很久了,他轻轻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忽然笑了一声。“谢董,我看林经理好像有话想说。”谢承骁目光一沉。林妧瞬间明白现在齐砚洲把球踢给了自己,她如果说轻了,谢氏失了立场,说重了,书记下不了台。她沉默了一瞬,轻轻笑了笑:书记,其实昨天发生的事情,对我个人来说已经有结果了。无论后续的调查,还是今天您亲自过来,我都能感受到政府对这件事的重视。齐砚洲凝神看着她。所以我想,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讨论的已经不是我。书记神情微微一动。林妧继续说道:谢董刚才说的是规则。而书记今天过来,维护的也是规则。我相信,双方的出发点其实是一致的。这句话说得很漂亮。不管是企业还是资本,我们更愿意看到的,是一座城市在面对问题时的处理方式。今天我们看到了。她又转向谢承骁,声音放缓:谢董,既然书记已经代表政府表达了态度,我想她把话头递给给谢承骁。书记,今天不是谁给谁面子。是大家都不希望一个意外,影响一个本来值得合作的项目。谢承骁笑了笑。林妧眉心一跳,刚想踩他一脚,想想还是算了。谢承骁在政商关系上比她更有分寸,而且他们立场不一样,他想说啥说啥吧,反正不关她的事。谢承骁今天确实不想八面玲珑,他想借这个机会,让书记给出一个真正有价值的承诺。书记沉默了片刻,立刻体面回应,这一切终究是政府工作没有做到位。既然如此,他当场决定,将原定下个月举行的链主企业闭门协调会提前至下周,由招商委统一组织,所有参与项目遴选的资本全部出席。届时,政府将统一安排与s市首批链主企业及重点项目负责人的对接交流。看似只是提前了一场链主企业闭门协调会,实际上,却提前开启了整个产业新城项目最核心的竞争。盛和原本依靠提前布局建立起来的时间优势被明显压缩,洲衡也失去了继续从容布局、观察局势的窗口,而谢氏则得以更早进入产业资源对接环节。三家资本早已各自准备好了计划导入s市的产业资源,而政府组织的链主企业闭门协调会,则聚焦于s市现有产业生态和重点企业资源。这是任何一家资本都无法提前主导的环节。所有人都清楚,这样体量的项目,资本之间互相合作几乎是必然的,它们更在乎的是整个项目的管理人。一级市场有一句几乎默认的共识:可以一起投,但管理人最好是自己。只要拿下这个位置,对顶级资本而言,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项目、持续不断的资金,以及难以估量的长期资本回报。至此,谢承骁才觉得事情完成了一半,至于剩下那一半,要挑齐砚洲不在的场合。林妧也对谢承骁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他真是一个非常合格的资本家呢。后续的谈话进行得很顺利,齐砚洲始终没有再开口,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安静地听着。只是,他的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掠过餐桌对面。林妧今天穿着一件浅色衬衫,或许是刚才动作时没留意,领口比平时微微敞开了些。从他的角度望过去,雪白的乳沟深深,胸前甚至还能看见一道浅浅的牙印。齐砚洲眼神一顿。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留下的痕迹。大概,就是两人迟到那段时间发生的。他第一次看见林妧有些凌乱的一面。他想,她或许是个在性事上很大胆的女人,这样的女人齐砚洲见过不少,她们往往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浪荡放纵。是天生的?那大概是这一面吸引到了程景川。当然也吸引到了此时的齐砚洲,他毕竟是个男人。现在的他,稍微有些分心。林妧坐得久了,小腿有些发麻。她动了动腿,想换个姿势,高跟鞋的鞋尖却不小心碰到了桌下另一条修长的腿。她一怔,抬眼望去,齐砚洲正看着她。隔着一张餐桌,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林妧立刻想把腿收回来。下一秒,齐砚洲却不紧不慢地抬了抬腿,锃亮的鞋头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纤细的小腿,一触即离,仿佛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林妧呼吸微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众人齐齐看向她。“我去下洗手间。”说罢她便转身离去。不远处,高铎朝齐砚洲轻轻点了点头,齐砚洲朝众人起身示意离席。两人走到一旁,高铎低声汇报了几句,听完后,齐砚洲没有回到餐桌,反而朝洗手间的方向缓缓走去。洗手间内,林妧掬起一捧冷水,轻轻拍在脸上。镜子里的自己,耳尖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红。齐砚洲刚刚在干嘛?勾引她吗?林妧瞬间有点起了鸡皮疙瘩,这不是件好事。她还是冷静下吧。林妧刚迈出门,脚步便顿住了,齐砚洲正倚在不远处的墙边,像是在等人。